照片中，专科医生站在设备旁；手术时，他借助这套设备在动脉内引导器械。2023 年 7 月，阿登布鲁克医院（Addenbrooke's Hospital）启用第二间双平面血管造影室，同时增配了两名介入神经放射科顾问医师及配套人员。设备与人手共同服务于一个承诺：让卒中患者更早接受取栓治疗。[1]
机械取栓术有一个格外具体的目标：捕获堵在脑动脉中的血栓，再经导管将其取出。手术台上患者的病情与康复前景，却远远超出这一块被取出的血栓。治疗要让面临损伤的脑组织重新获得血液供应，康复则取决于这些组织还保有多少功能。
沿着血管抵达堵塞处
按照利兹教学医院介绍的操作流程，医生从腹股沟处的股动脉进入，将导管沿血管送向堵塞的脑血管。造影剂让血管在 X 线下显影。一根更细的导管把网状的取栓支架送入血栓，支架展开后嵌住血栓，医生再将其回撤，同时配合抽吸，力求取出血栓，并减少碎片向更远端的血管逸散。[2]
沿着这套操作看下去，便能理解成功取栓本身为何已是一项成果。医生需要穿行于不断分支的血管，抵达堵塞处，捕获血栓，再将其取出。利兹教学医院把每一轮取栓尝试称为一次取栓操作（pass），医生会反复尝试，直至取栓成功，或继续操作的风险过高。有些血栓最终仍无法取出，手术也有损伤血管和出血等风险。[2]
血流重新通过，是眼前可见的结果。生物学上的目标还在更远处：为功能尚有恢复余地的组织重新供血。
影像评估尚存的救治机会
缺血核心与缺血半暗带的区别，有助于理解救治机会来自何处。缺血核心指受损最严重的区域，半暗带则是供血不足、仍有挽救机会的组织。恢复血液循环，有助于阻止这些受威胁的组织进一步发展为梗死。不过，影像估算出的缺血核心带有预测的不确定性，无法逐个细胞清点已经发生的不可逆损伤。[3]
2026 年美国心脏协会／美国卒中协会（AHA/ASA）指南明确指出了这一点：CT 密度、弥散成像或估算脑血流量的变化，可以预测梗死，却不足以证明所有受影响的部位都已失去挽救机会。影像能够帮助医生作出治疗决定，但它对组织存活与死亡的划分仍有误差。[3]
残疾程度才是关乎生活的结局
2016 年 HERMES 分析汇总了五项随机试验的个体患者数据，共纳入 1,287 名患者，其中 634 人被分配接受取栓治疗，653 人接受对照治疗。研究的主要结局是 90 天后的残疾程度，采用改良 Rankin 量表评估。取栓治疗使残疾结局的整体分布向较轻的一端移动，校正后的共同比值比为 2.49，95% 置信区间为 1.76–3.53。[4]
研究者估算，每治疗 2.6 名患者，便可多使一名患者的残疾程度至少降低一级。这个数字衡量的是残疾量表上的等级变化；它并未承诺，每做几次手术就一定有一人完全康复。[4]
选择怎样的结局指标，因此直接关系到如何理解疗效。取出堵塞物，表明手术在物理层面取得了成功。能否料理日常生活，衡量的则是患者与家人此后每天都要面对的生活状况。
治疗时间窗如何向后延伸
2018 年，DEFUSE 3 试验考察了在最后一次确认患者状态正常后的 6–16 小时内取栓的效果。研究纳入存在特定大动脉闭塞、且灌注成像结果提示有利于治疗的患者，条件包括估算的缺血核心体积小于 70 毫升，以及低灌注组织与缺血核心的体积比至少为 1.8。这些研究入组标准，旨在筛选出有合理依据认为仍有机会挽救脑组织的人群。[5]
试验将 182 名患者随机分组，并因显示出疗效而提前终止。90 天时，取栓组有 45% 的患者达到功能独立，内科治疗组为 17%；功能独立的定义是改良 Rankin 量表评分为 0–2。在这批经过筛选的患者中，两组相差 28 个百分点。达到功能独立的患者，仍可留有症状或一定程度的残疾。[5]
后续证据扩大了符合取栓条件的人群。2026 年指南支持对经过筛选、预测缺血核心较大的患者实施取栓，也支持对经过筛选的后循环基底动脉闭塞患者实施取栓。DEFUSE 3 的阈值仍是一套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研究筛选标准，今天的临床治疗已有更广的适用范围。[3]
时间窗仍开着，救治仍要快
另一项发表于 2016 年的 HERMES 时间分析考察了达到较充分再灌注的患者。在这 390 名患者中，再灌注每延迟一小时，与功能独立概率降低 5.2 个百分点相关，这一降幅的置信区间为 2.1–8.3 个百分点。治疗延迟并未经过随机分配，因此这项关联无法换算成每位患者精确的康复倒计时。[6]
这也解释了，扩大治疗适用范围与缩短延迟为何可以同时推进。影像检查有机会发现尚存的救治余地，更快的治疗则有助于保住这份机会。时间窗向后延伸，让卒中团队能评估更多患者；身边有人发病时，立即求助仍是同样紧迫的事。
一旦突然出现卒中症状，例如一侧肢体无力、说话困难，或新出现的平衡障碍、视力丧失，应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记下症状开始的时间，并乘救护车就医。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建议避免自行驾车前往医院。[7]
照片里的房间，把血管内导航、影像检查与临床判断汇集在一起。这里的治疗目标延伸到取出的血栓之外，指向一个人仍有机会重新拾起的日常生活。
参考来源
- 剑桥大学医院，《新双平面血管造影室启用》，2023 年 7 月 7 日——阿登布鲁克医院的服务扩容、人员配置及 Yogish Joshi 的照片。
- 利兹教学医院 NHS 信托机构，《机械取栓术》——导管入路、支架取栓、抽吸、反复取栓及手术风险。
- Prabhakaran 等，AHA/ASA 急性缺血性卒中指南，2026 年 1 月——第 4.7.2–4.7.3 节，尤其是第 e54 页；全文由 SETRAC 网站提供。
- Mayank Goyal 及同事，《大血管缺血性卒中后的血管内取栓：五项随机试验的个体患者数据荟萃分析》，《柳叶刀》，2016 年——HERMES 研究人群、残疾结局指标、治疗效果及需治疗人数。
- Gregory W. Albers 及同事，《借助灌注成像筛选卒中患者，在 6 至 16 小时内实施取栓》，《新英格兰医学杂志》，2018 年——DEFUSE 3 筛选标准、提前终止试验及功能结局。
- Jeffrey L. Saver 及同事，《血管内取栓的治疗时间与缺血性卒中结局：一项荟萃分析》，《美国医学会杂志》（JAMA），2016 年——再灌注延迟与功能独立之间的关联。
- 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卒中的体征与症状》，更新于 2026 年 5 月 19 日——症状识别、立即联系急救服务及救护车转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