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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形”把日常景物带入风景摄影

7 条来源 7 条一手来源 已翻译 2026年11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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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带着节疤的胶合板占据照片右侧。斜撑的木梁后方,一栋栋房屋错落而下,接着是田野与山脉,头顶的天空辽阔。在罗伯特·亚当斯(Robert Adams)的 《科罗拉多州朗蒙特的新住宅》(New Housing, Longmont, Colorado)(1973)中,郊区住宅近在眼前,木纹与远处的地貌同样牵引着目光。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将这张照片理解为两种西部的相遇:以壮丽景色引人向往的西部,以及人们实际生活其中的西部。[1] 建筑纵然打断了观景的兴致,仍属于这片风景。

这种打断,也把我们引向 《新地形:被人类改变的风景》(New Topographics: Photographs of a Man-altered Landscape)。这场展览由威廉·詹金斯(William Jenkins)策划,1975 年在罗切斯特的乔治·伊士曼故居博物馆举行。工业场址、住宅开发区与寻常街道进入镜头,拓宽了风景摄影引导我们留意的事物。[2][4] 那些前往佳景途中常常一掠而过的地方,如今也值得为它们本身停下脚步。

胶合板墙与斜撑的木梁占据右侧前景;左侧云层下方,郊区住宅、田野与远山依次延伸。
罗伯特·亚当斯,《科罗拉多州朗蒙特的新住宅》,1973,明胶银盐照片。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藏,由美国国家艺术基金会移交,1983.63.9。© 1973 Robert Adams。[1]

一场展览成为一个名称

最初的展览汇集了十位摄影师:罗伯特·亚当斯、刘易斯·巴尔茨(Lewis Baltz)、伯恩德与希拉·贝歇尔(Bernd and Hilla Becher)、乔·迪尔(Joe Deal)、弗兰克·戈尔克(Frank Gohlke)、尼古拉斯·尼克松(Nicholas Nixon)、约翰·肖特(John Schott)、斯蒂芬·肖尔(Stephen Shore),以及小亨利·韦塞尔(Henry Wessel Jr.)。若将贝歇尔夫妇视为一个合作单元,便是九种艺术实践。2009 年,洛杉矶郡立美术馆(LACMA)重办展览,展出了原展超过三分之二的照片,并将它们与更早及相关的作品并置。展览本身,也已成为艺术史研究的对象。[2]

今天,这个名称让这群摄影师听起来比实际更为整齐划一。他们共同愿意长久注视人造环境,从这里入手,彼此间的差异便与相似之处一样,值得细看。

在他们之前,已有相关探索。2009 年的重新审视,将这些摄影师与沃克·埃文斯(Walker Evans)的纪实手法、埃德·鲁沙(Ed Ruscha)的摄影书,以及其他游走于摄影与观念艺术交界处的作品放在一起。[2] 一个寻常题材,也能用来探讨图像如何组织信息。一栋建筑,既是一个具体的实体,也给了摄影师审视描述行为本身的机会。

平实需要经营

巴尔茨的 《加利福尼亚州欧文附近的新工业园区》(The New Industrial Parks near Irvine, California)(1974)由 51 张明胶银盐照片组成。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MOCA)的介绍着眼于施工细部:土堆、只涂了一部分的墙面,以及正被改造成工业综合区的土地。画面里全无人影,这份空缺格外显眼。[3] 开发的面貌由物体表面与施工痕迹显现,它们取代人物,成为画面的主角。

观者也因此面对一项少有的任务。一面空墙,对于视线从何处开始、情绪向何处去,给出的提示寥寥。墙面的比例、痕迹及其与地面的关系,需要经得住持续的凝视。正是这份让照片近于资料的克制,又能赋予画面强烈的形式感。可供追随的戏剧性行动如此稀少,目光便转向边缘与间隔,开始逐一比较。

这种冷静外观,与叙述的完整程度仍需分别考察。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 《MoMA 摄影:1960 年至今》(Photography at MoMA: 1960 to Now) 讨论了巴尔茨写于 1975 年的一篇文字。他指出,纪实照片必须使人信服其准确性,而照片对世界的呈现,必然经过选择。图录将新地形摄影师的中立视为一种外观,同时讨论他们各自赋予影像文献意义的方式。[4]

面对一处空无一人的工业场址,这层区别尤其值得留意。照片可以把一栋建筑拍得极为清晰,同时将产权归属、用工情况与融资安排留在画面之外。这些空缺与照片作为证据的价值可以并存,也提示了视觉证据所能抵达的范围。照片的冷静能让问题浮现,留下有待寻找的答案。

各自的观看方式

把这群摄影师的转向概括为以批判取代美,到了亚当斯的照片面前,就显得单薄。盖蒂博物馆对他作品的介绍,既写到西部风景带来的愉悦,也写到风景受损所带来的痛楚。在他拍摄的道路与房屋中,光仍居于照片的中心。[5] 受损之地依然可以美丽,面对这种损毁,我们也更难停在一个使自己心安的判断上。

带着这一层关系,再看朗蒙特的照片。近处的房屋与远处的土地落在同一张相纸上,欣赏其中一方,目光也会遇见另一方。在我看来,这种画面上的相邻,让居住于西部与欣赏西部紧紧相连。这份张力于是有了空间上的形态。[1][5]

贝歇尔夫妇则反复沿用相同的拍摄条件,让照片彼此参照。他们记录欧洲与美国的工业建筑,常以阴云覆盖的天空为背景,让建筑独立显现,再将形态相近的建筑排列成整齐的网格。他们的创作也包括交代周围环境的照片,以及从不同角度拍摄的组照。瓦尔特收藏馆(The Walther Collection)将这套实践与他们对逐渐消失的工业建筑的关切联系起来。[6]

反复沿用的形式,将目光引向同一类型内部的细小差别:一只储罐独特的轮廓,或是一座塔身下的支架。它也为这些建筑留存了记录,即便声望渐退,建筑的实用价值仍可延续。与巴尔茨正在开发的工业场址放在一起,贝歇尔夫妇对消逝的关注,让工业建筑显出另一种时间走向。[3][6]

以黑白影像的冷峻界定新地形,到了斯蒂芬·肖尔这里,又有了变数。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SFMOMA)重办展览时,展出了他的彩色照片 《东 2 街与南主街,蒙大拿州卡利斯佩尔,1974 年 8 月 22 日》。[7] 在这片共同关注的天地里,色彩与街道交叉口,同黑白照片对墙面的描摹一样,都有容身之处。一个艺术运动的名称,在这里最有用的地方,是让我们看见联系,也让各自的选择保持清晰。

回家路上的风景

这场展览留下的长久邀约,随时可以亲身试一试。看看那些惯常处于目的地之间的地方:一条辅路、仓库前的退让空地、一栋朝向开阔地的新房。持续注视它们,土地、通行与居住方面早已作出的决定,便逐渐显露出来。

面对这些决定,照片呈现出不同的判断。照片的价值,部分就在这段观看的时间里:目光久久停留,判断仍待落定。亚当斯的房屋留在前景,远处的土地依旧可见。照片将两者留在一起,至于与这样的风景相伴而居,要面对些什么,留给我们自己思量。

资料来源

  1. 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科罗拉多州朗蒙特的新住宅》——罗伯特·亚当斯 1973 年的照片,作品资料、馆藏来源、图像及阐释。
  2. 洛杉矶郡立美术馆,《新地形:被人类改变的风景》,2009 年 10 月 25 日至 2010 年 1 月 3 日——原展参展者、重展及观念背景。
  3. 洛杉矶当代艺术博物馆,《加利福尼亚州欧文附近的新工业园区》,1974——刘易斯·巴尔茨的 51 幅系列照片及其中的施工题材。
  4. 萨拉·赫尔曼森·迈斯特(Sarah Hermanson Meister),〈“他们喜欢真实世界”:《美国人》之后的纪实实践〉,收入《MoMA 摄影:1960 年至今》,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2015,第 23 页——巴尔茨论纪实摄影的选择性;PDF 预览。
  5. J. 保罗·盖蒂博物馆,《罗伯特·亚当斯:和谐与不谐的风景》,2006——亚当斯作品中的环境损毁、美,以及光的重要性。
  6. 瓦尔特收藏馆,“Becher, Bernd & Hilla”——工业题材、标准化视图、交代环境的系列照片与类型学网格。
  7. 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新地形》,2010 年 7 月 17 日至 10 月 3 日——展览重展、参展者名单,以及标明斯蒂芬·肖尔卡利斯佩尔作品名称的图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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