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 2026-07-13 00:37 UTC，世界气象组织（WMO）称，西南太平洋最后一条热带冰川将在 2026 年底或 2027 年初消失。该组织最新发布的区域气候报告估算，2025 年巴布亚仅存热带冰川的面积只相当于 1988 年的 2% 左右。[1]

这项预测所触发的行动，应当超越又一次物种灭绝式的倒计时。印度尼西亚及其科研伙伴现在就应出资建立一套连续、公开归档的末期冰川记录：在安全可达的地点重复开展实地测量，在云层条件允许时完成高分辨率测绘，明确标示不确定性，并将原始观测资料与最终地图一并保存。

记录冰川与减缓气候变化各有其位置，监测本身无法让山体降温。这里的主张是：一份不可替代的气候档案若在零星考察的间隙消逝，正在发生的物理损失之上，还会叠加一项原本可以避免的知识损失。

事实档案

信号 证据支持的判断 适用界限
WMO 7 月 7 日评估 2025 年剩余冰川面积约为 1988 年的 2%，预计将在 2026 年底或 2027 年初消失。[1] 这是预测的时间窗口，尚无实际观测确认冰川消失的具体日期。
2023–24 年高分辨率测绘 一项经过同行评议的调查测得，2024 年冰川总面积为 0.165 ± 0.008 km²，较 2018 年缩小约 65%；若 2018 年后的面积损失速率延续，冰川将在 2030 年前后消失。[2] 微小冰体的光学测绘会受云层、阴影、地形和影像拍摄时点制约。
四十年的 Landsat 记录 另一项 2026 年研究估算，经历较 1980 年缩减 97% 后，2024 年尚余 0.19 km²；六条有名称的冰川中仅两条存续，预计均将在 2030 年前消失。[3] 基准期、传感器和冰川范围圈定方法各异，不能强行把结果拼成小数位上的虚假一致。
实地证据 印度尼西亚气象、气候和地球物理局（BMKG）报告称，实测冰层厚度从 2022 年 12 月的六米降至 2023 年 12 月的两米；更早的研究发现，强烈的 2015–16 年厄尔尼诺事件使冰层减薄显著加速。[5][7] 冰川桩记录只反映一个位置，单凭这一记录无法描述所有冰体碎片的体积或最终命运。
已经启动的档案工作 研究人员已在 PANGAEA 数据库发布近期与历史冰川轮廓数据，其中包括自 1850 年起的数字化范围记录。[4] 开放的轮廓数据很有价值，但无法取代反复获取的冰厚、天气与冰面测量。

日期本身不等于科学结论

WMO 给出的 2026–27 年时间窗口，与两项指向 2030 年前后的同行评议估算，乍看之下像是在争论这条冰川究竟只剩数月还是数年。准确解读这些结果，会看到同一个更大的判断：残存冰体面积极小，正在迅速退缩，距离消失已经很近。[1][2][3]

最后落在哪个公历年份更难确定。David Ibel 及其同事发现，冰川总面积从 1850 年的约 19.3 km² 降至 2024 年的 0.165 km²。他们还指出近期存在数据空档：研究开展之前，最近的遥感调查只覆盖 2015–18 年，而大规模考察一直很少。论文称，细致的归因分析需要更多原位数据，随着冰川缩至极小尺度，测绘也越来越依赖现有的最高分辨率影像。[2]

Francine Hematang 及其同事采用长期 Landsat 记录，得到略大的 2024 年冰川总面积，即 0.19 km²。两块残存冰体的预计终点也不相同：东诺斯沃尔粒雪原（East Northwall Firn）预计于 2028–29 年消失，卡斯滕士冰川（Carstensz Glacier）则预计于 2029–30 年消失。[3] 这些差异没有削弱 WMO 的警告，反倒说明每一项面向公众的预测都应列出观测日期、对“消失”的定义、数据来源、方法和不确定性。

微小的残余冰体会碎裂，表面会覆盖岩屑，也会藏在云层之下，甚至与短暂积雪混淆。异常温暖或多雪的季节也会打破线性外推。严谨的标题不该声称科学已经知道冰川消失的最后一天；真正应当指出的是，相对于冰川所剩的寿命，观测间隔已经拉长到危险的程度。

一条冰川可以消失两次

第一次是物理上的消失：多年冰停止以冰川的形态活动。第二次是证据上的消失：理解其最后几年所需的测量从未完成、彼此无法比较，或者只留存在难以取得的文件中。

查亚峰已经显示出及时抢救记录的意义。2010 年的一次实地考察取得两支约 32 米长的冰芯，保存了约半个世纪的热带太平洋气候变率信息。同一项研究还用一根固定于基岩的冰川桩测量冰层减薄，并将一次大幅加速与 2015–16 年厄尔尼诺事件联系起来。[5] 冰川消失之后，这些记录再也无法重建。

2015 年封面照片中的白色冰面铺展成辽阔一片，公开记录其实要单薄得多。《卫报》对近期 Project Pressure 调查的报道指出，此前两次重要的科学考察分别发生在 1973 年和 2011 年。新近的团队使用无人机和卫星定位建立三维模型，但持续降雨使清晰可见的窗口极为短暂。[6] 交通困难、云层、陡峭地形和不断缩小的观测目标同时存在，也让可重复执行的计划比一连串一次性的告别考察更为重要。

现有 PANGAEA 数据集确立的原则值得沿用：将几何数据与元数据发布在便于重复利用的资料库中。[4] 下一层记录应把这些冰川轮廓同实地照片、大地测量控制点、冰层厚度、当地天气、不确定性估计以及清晰的保管链连接起来。安全、许可或地形若妨碍某项测量，档案也应如实注明。记录明确的空档，比一份掩盖缺口、表面连续的重建结果更有用。

末期冰川记录应当包含什么

首先，记录的连续性应足以捕捉冰川终点，其功能不能停留在纪念。BMKG 的实地观测与近期两项测绘研究，应当成为共同观测日程的基线，让卫星过境影像、无人机调查和地面测量互相补充。[2][3][7] 每一种工具都能覆盖另一种工具的盲区，单独使用则无法给出完整记录。

其次，记录应当默认开放。只有衍生地图远远不够。在许可允许的范围内，资料库还应保存原始或最低限度处理的影像，以及处理步骤、坐标系、冰川范围圈定规则、误差范围和版本历史。未来的研究人员既要知道轮廓线画在何处，也要知道为何如此划定。

第三，记录应当由印度尼西亚主导并在当地治理。国际专业知识和仪器可以发挥作用，但最终档案不能成为在其他地方组装的采集式战利品。有关访问权限、文化见证、命名、摄影和公开展示的决定，应当让与这座山有关的机构和社区参与。科学开放仍需尊重同意与安全要求。

最后，记录应把观测与减排放在各自恰当的位置。再完美的三维模型也只能保存形态，留不住冰体。冰川退缩发生在气候变暖的大背景下，更完善的档案不会削弱减排的理由；它会留下可以核查的记录，让公共讨论超越只能反复提及的日期，从而使理由更加清晰有力。

决策影响

未来 24 小时： WMO 应当发布或直接链接至 2% 估算和 2026–27 年时间窗口背后的方法说明，列明基础观测的日期以及判定“消失”的标准。[1] 读者若能看到不确定性，这项预测的可信度会提高，紧迫性则不会降低。

未来 7 天： BMKG、印度尼西亚各大学和近期研究团队，应当梳理哪些 2023–26 年观测资料能够衔接，同时如实保留方法差异。第一项成果可以是一份公开清单，列出数据集、所有者、覆盖日期、分辨率、访问条件和已知缺口。[2][3][4][7]

未来 30 天： WMO 与科研资助机构应当支持至少一项协调一致的末期监测计划，纳入重复测量、开放资料库和长期保管机构。这项计划需要延续到最后一次成功实地考察之后；倘若做不到，档案也会随项目经费结束而中止。

三种记录结局

基准情形——轮廓测得清楚，终点记录不全。 卫星继续显示冰川退缩，但云层和稀少的实地访问使最后阶段的冰厚与质量变化仍有不确定性。研究人员只能根据最后一批可用影像，事后推断冰川消失的时间。

较好情形——取得可比的末期序列。 经过协调的高分辨率影像、带地理坐标的无人机调查、实地测量和天气观测，共同生成一套贯穿冰体碎裂与消失过程、带版本记录的档案。方法与不确定性清晰可见，印度尼西亚机构保存可长期使用的副本。[2][4][6]

较差情形——日期斩钉截铁，核查链却不存在。 公众注意力集中在 2026、2027 或 2030 年，基础观测资料依旧散落各处。季节性积雪或云层遮住转变过程，冰川的“最后一年”最终沦为后来的研究人员无法复现的说法。

行动清单

如果已有一项公开、协调的计划，能够完整覆盖从原始观测到长期档案的全部链条，本文的主张就应据此修订。在此之前，“明年”与“2030 年前后”之间的差距不应成为等待标题更整齐的理由。它正是现在开始测量的理由。

来源

  1. 世界气象组织（World Meteorological Organization），《Ocean warming, marine heatwaves and sea-level rise pose increasing risk in South-West Pacific region》（2026 年 7 月 7 日）——最新区域评估、2% 估算与 2026–27 年消失时间窗口。
  2. David Ibel、Thomas Mölg 与 Christian Sommer，《Tropical glaciers on Puncak Jaya (Irian Jaya/West Papua, Indonesia) close to extinction》，The Cryosphere 19（2025）——2023–24 年高分辨率测绘、历史重建、不确定性与监测限制。
  3. Francine Hematang 等，《Rapid retreat of tropical glaciers in Puncak Jaya, Papua: Four decades of change observed from Landsat Imagery, 1980–2024》，Cold Regions Science and Technology（2026）——四十年面积序列与分冰体预测。
  4. David Ibel、Thomas Mölg 与 Christian Sommer，PANGAEA 数据集，《Surveying tropical glacier change on Puncak Jaya ... publishing updated map of change 1850–2024》（2025）——公开归档的冰川轮廓与历史范围。
  5. Donaldi S. Permana 等，《Disappearance of the last tropical glaciers in the Western Pacific Warm Pool (Papua, Indonesia) appears imminent》，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16（2019）——冰川桩、冰芯与厄尔尼诺证据。
  6. Ajit Niranjan，《卫报》，《Witnessing the disappearance of Indonesia's 'eternity glaciers'》（2026 年 5 月 27 日）——近期考察报道、调查限制，以及 2015 年全球大气监视网封面照片的来源页面。
  7. ANTARA News，《Puncak Jaya's glaciers shrank to 0.23 square kilometers by 2022: BMKG》（2024 年 4 月 18 日）——印度尼西亚机构的实地观测，以及 2022–23 年冰厚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