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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丝·阿纳·博伊德:为制图者拍摄格陵兰

7 条来源 7 条一手来源 已翻译 2026年11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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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31年7月31日,路易丝·阿纳·博伊德(Louise Arner Boyd)乘着摩托艇,在格陵兰凯撒弗朗茨约瑟夫峡湾(Kejser Franz Joseph Fjord)内端附近拍下诺登舍尔德冰川(Nordenskiöld Glacier)。随照片留下的注记写明,镜头朝向西南偏西,北岸有一处可供登岸的地点。注记还指向另几张照片,供人查看那段岸线的细部。[1]

这些说明让人得以走近博伊德的日常工作。1931年至1938年间,这位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旅行者四赴东格陵兰考察,逐渐成为考察队的领队和摄影师。[2] 她自费远行拍下的照片,怎样成为制图者能够使用的证据?

黑白照片中,诺登舍尔德冰川延伸至格陵兰的一处峡湾,前景浮冰散布,后方群山耸立。
诺登舍尔德冰川,1931年7月31日。路易丝·阿纳·博伊德摄,藏于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图书馆所属美国地理学会图书馆;lb002504。[1]

家财铺就了远行之路

博伊德在加利福尼亚一个富裕家庭长大,读过私立学校,未曾上过大学。她的兄弟们早逝,母亲于1919年去世,父亲也在1920年离世。至亲相继离去后,旅行成了她生活的重心。1924年的一次斯匹次卑尔根岛之行,把她引向了北极。[2]

她早年的远征属于耗资不菲的休闲活动。1926年,她包下挪威船只霍比号(Hobby),带着朋友北上猎捕北极熊。留存的影片记录了猎杀所得,也讲解了北极冰况。1928年重返北极时,另一次狩猎航行转成了搜寻失踪探险家罗尔德·阿蒙森(Roald Amundsen)的行动。博伊德提供船只,也亲自参与搜寻;行动最终无果,却让她结识了极地研究者。[3]

这段起点与她后来的工作密切相关:她走入考察事业,依靠的是私人财富,起步时既没有大学教职,也没有科研资助。家财让她得以自行筹办航行、决定考察目标,这种自由十分少见。她可以购买设备,聘请专业人员。至于她本人究竟贡献了什么,还要细看照片,以及拍摄前后的种种安排。

画框之外的信息

博伊德将1931年的旅程称为一次摄影踏勘。美国地理学会图书馆重现这次航程时,将她的照片与一幅手绘地图、照片背面的注记相互对照,并将此行视作1933年更全面测绘的准备。[5]

船在移动,山的轮廓也随视角改变。若拍摄位置无从查考,后来读图的人就只能推测峰峦与岸线如何衔接。博伊德的注记留下了这些背景信息:方向、登岸地点和相关照片的索引,都与画面一同保存下来。[1]

这些改进经过了有意识的安排。伊丽莎白·伊萨克松(Elisabeth Isaksson)与安卡·里亚尔(Anka Ryall)的档案研究提到,美国地理学会主任以赛亚·鲍曼(Isaiah Bowman)曾就拍摄题材和配套记录向博伊德提出建议。他在1932年3月与她的通信中,赞许了她最新的工作成果。两位研究者还从负责搬运相机的埃里克·布拉特塞特(Erik Bratseth)的日记里,还原出拍摄所需的体力劳动:笨重的器材、玻璃感光板和显影用品,都得一路搬进野外。[4]

找到适合拍摄的位置之后,还要把整套器材运到那里。照片洗印成片,摄影师与设备抵达现场的辛劳却未必显露出来。

地图由众人协力绘成

在未完成的《北极百科全书》(Encyclopedia Arctica)中,雷伊·R. 普拉特(Raye R. Platt)撰写的博伊德传记记下了一项具体成果。1931年,博伊德从50个测站拍摄了超过200张照片,记录谢鲁尔夫峡湾(Kjerulf)与迪克森峡湾(Dickson)之间的连通地带。美国地理学会随后利用这些材料绘制了一幅详细的地形图。[6]

1933年的考察队包括地形测量师O. M. 米勒(O. M. Miller)、助理地形测量师沃尔特·A. 伍德(Walter A. Wood),以及地质学家和一位植物学家。普拉特记载,他们使用Wild摄影经纬仪开展测量,这种仪器将摄影与测量结合起来。考察结束后,伍德在苏黎世使用博伊德租用的设备完成测图。[6]

博伊德出资并承担摄影工作,专业人员负责测量、判读和绘图。船只返港时,大量工作仍待完成。

普拉特记载,1937年在蒂罗勒谷地(Tyroler Valley)与独角鲸冰川(Narwhal Glacier)旁的测绘中,博伊德负责摄影。1938年,她拍摄了奥连特林群岛(Orientering Islands),考察队返航后据此绘制了地图。[6]

出版让照片走出了考察队的圈子。《东格陵兰峡湾地区》(The Fiord Region of East Greenland)取材于1931年和1933年的旅程,收录了350张照片。[3] 大量影像占据了书中相当的篇幅,成为读者认识这片土地的重要部分;相机留下的记录有了鲜明的分量,远远超出单凭行程叙述所能传达的内容。

领队如何行使权威

博伊德支付各项开支,掌握着决定权,在人际关系中行使权威却仍面临阻力。伊萨克松与里亚尔引用了她在1939年接受的一次广播访谈:博伊德谈到,自己的女性身份和正式科学资历的缺乏,都曾招致抵触。两位研究者还找到了一些合同,要求参与考察的研究人员接受她对成果传播的掌控,其中包括她在1933年与J. 哈伦·布雷茨(J. Harlen Bretz)签订的协议。[4]

这些合同记录了她如何安排私人资助的研究成果进入公共知识领域。出资、管理与实地工作,是彼此相连的几项责任。

动态影像中也能看见变化。美国国家档案馆专家奥德丽·阿米登(Audrey Amidon)观察到,博伊德后期拍摄的影片少了早期作品中经剪辑组织的教育性讲述。随着大画幅摄影进入制图工作,她仍继续拍摄沿途风景,只是影片未再被编排成以往那种带有解说的探险故事。[7] 留存下来的影像,记录着她希望带回的内容如何发生变化。

航程结束,记录仍在延续

战争到来,这些资料又有了另一种用途。美国政府担心其中详尽的信息落入潜在敌手,要求博伊德推迟出版后来的格陵兰著作。她向政府提供自己的工作成果,也为政府整理了相关记录。[7] 《格陵兰东北海岸》(The Coast of Northeast Greenland)最终于1948年问世。[2]

资料还经历了所有权的变更。1974年,购得博伊德故居庄园的圣拉斐尔埃尔克斯会(San Rafael Elks)将她的150卷电影胶片捐赠给美国国家档案馆。硝酸纤维素片基的原片被转拷到安全胶片上。[7] 保存工作延长了这些数十年前拍摄影像的使用年限。

大学图书馆对航程的数字化重现,则做了另一种还原。读者可以对照博伊德的拍摄位置、照片和手绘地图来查看。[5] 若只是陈列一组动人的北极风光,这些材料之间的联系便难以辨明;这样的编排重新显现了它们的关联。读者得以将各次观察放在一起核查:沿着她停留的地点逐一追寻,再细看她在那里记录了什么。随附的文字记录,始终是影像档案的一部分。

那张冰川照片保存了眼前的景色,也留下了定位这片景色的线索。博伊德将两者一同带回,让后来的人有了一处继续工作的起点。

资料来源

  1. 路易丝·阿纳·博伊德,诺登舍尔德冰川照片,1931年7月31日,lb002504。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图书馆所属美国地理学会图书馆。
  2. 加利福尼亚科学院,“博伊德(Louise A.)文献,1887–1972”,馆藏编号MSS-064。加利福尼亚在线档案馆:生平年表与出版记录。
  3. 奥德丽·阿米登,“极地档案中的女性:玛丽·皮里·斯塔福德与路易丝·博伊德的影片和故事”,美国国家档案馆,《序言》(Prologue),2010年夏季号:狩猎航行与阿蒙森搜寻行动。
  4. 伊丽莎白·伊萨克松与安卡·里亚尔,“北极女王:路易丝·阿纳·博伊德”,《极地研究》(Polar Research)第42卷(2023年)。
  5. 美国地理学会图书馆,“路易丝·A. 博伊德1931年对谢鲁尔夫与迪克森峡湾的考察”。威斯康星大学密尔沃基分校:照片、拍摄位置与手绘地图注记。
  6. 雷伊·R. 普拉特,“路易丝·阿纳·博伊德”,《北极百科全书》第15卷,达特茅斯学院图书馆。
  7. 奥德丽·阿米登,“拍摄极北之地:路易丝·阿纳·博伊德的北极之旅”,美国国家档案馆,《未成文的记录》(The Unwritten Record),2024年3月18日:拍摄方式的变化与博伊德资料在战时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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