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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姆尼茨地下的森林,根仍留在原地

7 条来源 6 条一手来源 已翻译 2026年10月3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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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姆尼茨 Tietz 中庭里,石化树干立在玻璃顶棚下,四周是浅色墙面和层层回廊。这组展品于 2004 年迁入此处,此前曾在城中其他地点陈列。如今聚在一起的树木化石,经历过采集与搬迁。[1][3] 要找回森林生长时的布局,研究者还得回到地下。

2008 至 2011 年间,Hilbersdorf 区的一次发掘揭露出一批树干,仍扎根在当年生长的位置。这一区别关乎化石能留下多少信息:博物馆能够保存一棵树,记录细致的发掘还能保存它与周围生物的位置关系。[2]

开姆尼茨 Tietz 中庭内直立陈列的石化树干,上方是玻璃顶棚,四周环绕着回廊。
Tietz 中庭的石化森林展陈,摄于 2009 年。这些采集来的标本被安置在博物馆中,其排列与发掘所见的森林地表布局不同。摄影:Sgeureka,Wikimedia Commons,CC BY-SA 4.0;为刊发调整了图片尺寸。[1][3]

树干与地面相接之处

Ronny Rößler 及其同事在 2012 年的发掘研究中报告了 53 根直立树干。其中许多仅存基部,根系仍伸入下伏的古土壤,也就是当时的土层。团队以三维方式记录化石,将位置、朝向与标本描述一并保存下来。根系和空间记录把这些发现系在了一块具体的土地上。[2]

这片森林生长于早二叠世的开姆尼茨盆地,保存在 Leukersdorf 组中,上覆 Zeisigwald 火山杂岩体的堆积物。本文讨论的研究将埋藏时间定在约 2.91 亿年前。森林植被包括种子蕨、树蕨、长到乔木大小的木贼类近亲,以及科达类植物(cordaitaleans)这一已经灭绝的种子植物类群。[4][5]

试想馆藏中并排放着两段树干化石。两者靠得很近,只能说明有人把它们摆在了一起。如果两根树干仍扎根于同一层被掩埋的土壤,它们回答的就是另一个问题:植物生前究竟占据了哪些位置。即使尚未取出引人注目的标本,这种区别已经赋予发掘独特的价值。

周围的岩石记录了埋藏的先后。Rößler 的团队区分出下部细粒、具层理的火山堆积物,以及上覆的粗粒堆积物,并将后者归因于高浓度火山碎屑流。这些岩层记录着接连发生的埋藏阶段,各个阶段覆盖、破坏和保存植被的能力有所不同。[2]

翻倒的树冠

2010 年,研究者在火山堆积物中发现了一具倒置的种子蕨 Medullosa stellata 树冠,Ludwig Luthardt 及其同事于 2022 年对其作了描述。树冠上仍连着 10 片羽状叶,尽管叶片的大部分保存得并不完整。研究者将这些断损归因于不断堆积的火山灰。[5]

叶与茎之间仍然相连,是这件标本的要紧之处。叶片化石和茎化石往往各自进入馆藏,这里保留下来的连接却把茎的解剖构造与羽状叶对应起来。经过多年的标本修理和记录,研究者据此重建了树冠的形态。[5]

整片森林完好地定格在原地,是这处遗址很容易唤起的画面;倒置的树冠则留下了扰动的记录。一些树干基部仍扎根地下,一处上部树冠却已折断、翻倒,落入火山灰中。这里保存下来的本地群落,包含了姿态已在埋藏过程中改变的个体。读懂这片森林,需要沿着堆积层追索这些差别。

季节性干湿环境中的湿润林地

喜湿植物密集生长的林地,容易让人联想到常年积水的沼泽。Luthardt、Rößler 和 Joerg Schneider 在 2016 年的研究中发现的却是季节性变化的证据。土壤中的碳酸盐和富铁特征,加上木质部生长中断的迹象,共同表明水分供应曾发生变化。[4]

他们估算的年降雨量为 800–1,100 毫米,这一重建结果仍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研究描绘出这样的环境:整片地区会随季节转干,局部林地却保持着适合需水量较高的植被生长的条件。[4]

这片森林所代表的范围限于自身所在的林地。根系证实了一个群落曾在这里生长,适宜的生长条件也仅限于局部。一处收获丰富的发掘能让某个栖息地的面貌更加清楚;要把认识推广到整个区域,还需满足更严格的证据要求。

树根下的生命

土壤中也保存了动物。Jason Dunlop 及其同事在 2016 年描述了两件保存异常完整的蝎子化石,将它们暂归入 Opsieobuthus 属,并命名为新种 tungeri。论文在属名后标注的问号,表明这一分类归属仍有疑问。[6]

其中一件标本周围的沉积物,与动物本身一样富于信息。它位于一条木质根系下方,身处含有红色黏土的狭窄带状区域中。这一区域向躯体后方延伸,未在四周均匀环绕。作者结合这一形态和更细的沉积物,将它解释为一处洞穴,黏土随水流进入其中。[6]

洞穴仍是研究者依据化石所处环境提出的解释,所用证据超出了动物本身的解剖形态。按这一解释,蝎子当时身处林地土壤中的藏身处。论文还讨论了部分遗存是否属于蜕皮。埋藏的化石组合中,也会包含灾难发生之前就已留下的痕迹。[6]

在更小的尺度上,保存过程还延伸到树木内部。开姆尼茨工业大学的研究者使用电子显微镜观察植物化石组织,研究保留下细胞细节的矿物结构。他们描述了与原有细胞壁相关的二氧化硅结晶。[7] 埋藏保存了空间关系,矿化则有助于保存解剖细节。这两方面相互补充,各自需要不同的证据来研究。

因此,理解开姆尼茨这片森林,最能揭示信息的办法是往返于不同尺度之间:从仍然扎根的树干如何排列,到一片仍与茎相连的羽状叶,再到树根下被黏土填充的空间,以及石化茎干内部的组织。每一处联系,都为标本找回一部分原有的周遭环境。森林的面貌沿着这些联系逐渐清晰,喷发中断裂的那些联系也在其中。

资料来源

  1. 开姆尼茨市政府,“Petrified forest”——Tietz 的展陈、2004 年的迁址与采集历史。
  2. Ronny Rößler 等,“A snapshot of an Early Permian ecosystem preserved by explosive volcanism”,PALAIOS 27(2012)——发掘记录、直立树干与火山堆积物;作者分享的全文。
  3. Sgeureka,“Versteinerter Wald Chemnitz 2009”,Wikimedia Commons——照片摄于 2009 年 5 月 25 日;图片来源与 CC BY-SA 许可信息。
  4. Ludwig Luthardt、Ronny Rößler 和 Joerg W. Schneider,“Palaeoclimatic and site-specific conditions in the early Permian fossil forest of Chemnitz”,Palaeogeography, Palaeoclimatology, Palaeoecology 441(2016)——土壤证据、植被与季节性水分变化;大学网站收录的论文。
  5. Ludwig Luthardt 等,“Upside-down in volcanic ash: crown reconstruction of the early Permian seed fern Medullosa stellata with attached foliated fronds”,PeerJ 10(2022)——叶片仍与茎相连的树冠、埋藏解释与地质年代;PubMed 记录及摘要。
  6. Jason A. Dunlop 等,“Permian scorpions from the Petrified Forest of Chemnitz, Germany”,BMC Evolutionary Biology 16(2016)——暂定分类、洞穴解释,以及部分遗存属于蜕皮的推测。
  7. 开姆尼茨工业大学,“291 million years back in time”——植物化石组织的电子显微镜观察与矿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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