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 2026-10-17 01:33 UTC，圣多明各殖民城正在试用《世界遗产气候行动工具包》草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于10月16日发布试点报告，指出这是首个测试这套方法的文化遗产地。[1]

这项试验提出的问题看似直接，处理起来却颇为复杂。气候预估能够描述条件如何变化，保护团队则要决定保护什么、哪些干预措施有助于保护，以及措施本身是否会损害遗产地。试点试图让这两项工作之间的衔接更有章法。

目前进展到哪一步？

三项有明确时间的记录，标示了项目所处的阶段：

• 2023年：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ICOMOS）宣布联合开发工具包，计划在文化、自然和混合遗产地开展测试。这是项目最初划定的范围。[2]
• 2023年： 《世界遗产公约》缔约国通过气候行动政策，并要求编制切实可用的实施指南。这是项目的政策基础。[3]
• 2026年10月5–9日： 圣多明各举办线下活动，测试工具包的初始草案（Zero Draft）。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报告确认了此次试点，参与者以制定当地《气候行动计划》为目标。[1]

这里需要区分方法与成效。测试一种决策方法，可以看出参与者是否理解它、它是否适合各自的职责。要确认依照这种方法作出的决策已经减少损害，还要有后续证据。

具体要保护什么？

在圣多明各，保护范围涵盖著名建筑，也涉及整座城市的特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介绍将历史街道的网格布局、街道宽度、建筑尺度，以及建筑用途的延续，列为这座城市的重要特征。列入名录的遗产地位于奥萨马河入海口附近，面积为106公顷。其网格布局影响了此后美洲各地的殖民城市规划。[4]

这些物质与功能特征，体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称的突出普遍价值，也就是一处遗产地获得世界遗产认定所依据的意义。官方介绍同时记载，这座城市曾是西班牙开展征服、扩张势力的基地。保护这些历史见证，不等于赞颂那段历史。[4]

对规划者而言，保护任务由此变得具体。让一面墙继续矗立，是一项目标；让一条历史街道的尺度、各部分之间的关系以及日常用途仍然清晰可辨，是另一项目标。同一个项目可以在某项目标上表现良好，同时给另一项目标带来困难。

灾害预报为何还不足以指导保护？

2026年版 《世界遗产管理》 手册将风险分为三个要素：致灾因子、暴露于其影响之下的人群或遗产特征，以及它们的脆弱性。脆弱性既包括容易受损的程度，也包括应对能力的不足。因此，同一次天气事件波及不同地方，造成的后果各有差异。[5]

以一项假设的强降雨评估为例。团队要查明雨水流向何处、沿途有哪些建筑和活动，以及哪些因素使它们容易受损。这个例子用于说明评估方法，并非关于圣多明各某条街道的已报道调查结果。

仅凭区域气候预估，还不足以逐一回答这些问题。还要结合当地观测，才能把预估中的条件与某一栋建筑、某一条通道或某一种用途联系起来。评估应当给出一条有依据的推理链：某种致灾因子可经由某个过程影响某项特征，因此某种应对措施值得考虑。

同一手册提醒，适应措施本身也会带来损害遗产的风险。手册还区分了适应气候变化与减缓气候变化：前者应对气候变化的影响，后者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或加强对温室气体的清除。[5] 两类目标应分别核查：一项措施的碳效益，本身不足以证明它适用于历史环境。

工具包能带来什么？

项目最初的公告介绍，这项工作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ICCROM）、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和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共同开展。项目计划编制一本资源手册，帮助管理者把气候行动纳入既有管理策略。拟收录的内容包括适应计划、案例研究、地方与原住民知识，以及生态系统的作用。[2]

这一范围有其现实意义。一座城市若把气候数据交给一位专家，再将遗产保护留给其他人负责，就很难得到有用的答案。工具包的预期作用，是让不同种类的知识共同参与决策。能否做到这一点，仍待试点检验。

2023年的决议还建议，将适应与减缓措施纳入风险防范政策和行动计划，并要求编制实施指南，其中可包括指标和基准。[3] 对实际保护工作而言，作出决策时，就应同时确定如何评估措施实施后的情况。

以一项假设的排水方案为例，评审可以比较几种设计，考察它们在洪水暴露程度、对历史遗存的影响、居民通行和维护需求等方面的差异。有用的评估会说明选择某个方案的理由，以及观察到哪些情况时应当调整方案。这些问题用于举例说明，所述工程并非圣多明各已宣布的项目。

怎样才算取得进展？

试点过程计划持续至2026年11月15日。[1] 这为未来一个月的观察设定了明确的时间参照，当地计划何时完成则仍待确定。

以下情景属于分析推演，尚未成为已宣布的结果。基准情景是草案得到完善，以回应试点反馈的修订为依据。较好情景是当地形成一份计划，将具体遗产特征与已评估的风险、选定的应对措施及可衡量的结果联系起来。较差情景是整个过程只列出致灾因子，却说不清哪些选择应当改变。如果公布的评估能够说明上述联系，这一担忧就有了消除的依据。

居民、遗产保护从业者及跟进试点的记者，可以按以下时间安排关注重点：

• 24小时内： 报道时应将此次公告表述为对一套方法草案的测试。据此推断一项资金已到位的建设计划已经启动，依据尚不充分。
• 七天内： 寻找具体案例，了解气候预估如何改变保护决策，包括曾考虑过哪些备选方案，以及评估采纳了哪些人的知识。
• 30天内： 关注试点反馈、草案修订和当地计划的进度。如果主管部门公布已通过的计划，或发布实施证据，就应更新本文的说明。

最能说明问题的文件，应让居民能够沿着推理过程，从预估的致灾因子走到一条熟悉的街道，并看清所选措施为何适用于那里。

来源

1.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推进工具开发，将气候行动纳入世界遗产管理》，2026年10月16日——试点报告与照片。
2. 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新工具包正在开发，以加强世界遗产地的气候行动能力》，2023年8月29日——项目合作方、范围与计划内容。
3.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公约》缔约国大会，2023年第24 GA 8号决议——通过气候行动政策及实施建议。
4.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中心，《圣多明各殖民城》——突出普遍价值声明、城市特征与历史背景。
5.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文化财产保护与修复研究中心、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及国际自然保护联盟，《世界遗产管理》（2026年），第5.6–5.7节，第92–100页——致灾因子、暴露度、脆弱性、适应与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