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 2026-10-27 19:34 UTC。

2025 年，大气中二氧化碳的累积速度有所放缓，全年平均浓度仍继续上升。世界气象组织（WMO）10 月 27 日发布的公报显示，全球地表平均二氧化碳浓度达到 426.8 ppm（百万分之一），再创纪录。公报发布于 11 月 COP31 气候大会之前，此时尤其需要厘清累积速度放缓与排放量下降之间的区别。[1]

年度增幅改善，背后有几种解释：碳排放减少，陆地和海洋吸收增加，或两者共同作用。政策评估要追问的是，哪一种改善能够持续。直接拿大气测量结果为减排政策打分，会略过这个问题。

新测量数据说明了什么

公报的三项主要观测结果，都指向空气中已有的温室气体含量：

• 二氧化碳：2025 年浓度为 426.8 ± 0.2 ppm（百万分之一），较工业化前水平高约 53%。年度增幅低于前一年异常偏高的增幅，但略高于 2016–2025 年平均值。
• 甲烷：浓度为 1,948 ± 2 ppb（十亿分之一），同样创下纪录，年度增幅有所放缓。
• 氧化亚氮：浓度为 339.1 ± 0.1 ppb（十亿分之一），也创下纪录；年度增幅与前一年持平。[2]

这些估计值来自观测，并标明了不确定范围。它们确认浓度仍在上升；要辨明各类排放源与碳汇分别贡献了多少，还需要更多证据。ppm 和 ppb 描述的是空气成分的占比，排放清单衡量的是一段时间内释放的气体数量，两者回答的问题各有侧重。[2][4]

自然吸收恢复，会掩盖排放变化的信号

WMO 认为，CO₂ 增幅收窄，部分缘于 2023–2024 年强厄尔尼诺事件之后，陆地碳吸收恢复、火灾排放减少。在那次事件期间，干旱、植被干燥和火灾削弱了生物圈的碳吸收作用。该组织同时警示，正在发展的 2026 年厄尔尼诺事件存在再次影响陆地碳汇的风险。这是一项面向未来的风险，与已经完成的 2025 年测量结果属于不同时间范围。[1]

因此，大气浓度增幅较小的一年，与发电厂、工厂或加油站发生决定性变化之间，仍有距离。即使化石燃料排放朝相反方向变化，植被和土壤也能改变留存在大气中的碳量。

2026 年 5 月发表、经过同行评审的《全球碳预算 2025》（Global Carbon Budget 2025）提供了一组可供比较的数据。该研究初步估计，2025 年化石燃料 CO₂ 排放量为 381 亿吨，比 2024 年高约 1.0%。计入土地利用变化后，总排放量则估计略有下降，从 424 亿吨降至 422 亿吨。论文还预期陆地碳吸收将有所恢复。这些数据仍属带有不确定性的论文估算，不能当作本次公报给出的最终核算。[4]

这些变化放在一起考察，比单独看某个百分比更有意义。同一年中，化石燃料排放、土地利用排放和自然碳吸收可以朝不同方向变化。若一项政策成效的说法只提大气浓度增速放缓，读者仍无法辨明究竟是哪一部分发生了变化。

累积负担依然重要

NOAA 更新后的年度温室气体指数提供了另一种观察角度。根据其估计，2025 年长寿命温室气体的有效辐射强迫，即这些气体对地球能量失衡的贡献，比 1990 年高 56%。CO₂ 约占这一增量的 81%。[3]

这一增幅仅指上述气体的有效辐射强迫；将其理解为气温上升了 56%，或气候总辐射强迫增加了同一比例，都会超出指标含义。该指数覆盖的是特定的一组气体。NOAA 明确将它与纳入气溶胶、太阳变化、反馈及其他影响因素的预测区分开来。[3]

这一指数在此的价值，是让分析继续着眼于已经累积的温室气体。新增量即使缩小，仍会加重累积负担。同时，浓度的年度增长率对陆地净吸收的变化十分敏感，其中包括与厄尔尼诺有关的波动。[3] 因此，判断长期转型成效，单年数据所能承载的证据有限。

评估气候政策时，应当把三类记录放在一起读：排放量、大气浓度和自然碳吸收的估算。三者相互印证，比其中一项出现有利变化更有说服力。

浓度创新高，减排仍有意义

另一个同样有害的误读，是将浓度再次创新高视为减排毫无成效的证明。减少新增排放，有助于在浓度下降之前减缓累积速度。评价减排的作用，应与缺少这些措施时更高的累积排放量比较。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评估解释了较长期的目标：全球 CO₂ 排放达到并维持净零，将使 CO₂ 引起的升温趋于稳定；要停止人类活动造成的整体升温，还需要大幅削减其他温室气体排放。在这一定义中，人为 CO₂ 排放量与人为清除量相抵。[5]

自然吸收表现较好的一年，与达到上述平衡仍是两回事。此前排放的碳持续留存，未来新增升温仍有可削减的空间。IPCC 指出，越早达到净零，越能限制累积排放及其引起的升温。[5]

这一区别也改变了评估进展的方式。有效措施的作用可以先于大气总量下降显现；确认其成效，仍须拿出排放正在减少的证据。

COP31 前，哪些变化会影响判断

COP31 定于 11 月 9–20 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举行。[1] 对关注谈判的记者、政策团队和读者，有必要分别考察三种有条件的情形。以下分析用于梳理不同变化及其含义，与预测谈判结果有别。

基准情形是排放量仍然庞大，自然吸收的波动使大气浓度的年度增幅起伏不定。若这种格局持续，同时浓度继续正增长，就与这一判断相符。有利情形是连续多期排放清单显示排放持续下降，同时大气中的累积速度减缓，为持久进展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不利情形是陆地吸收再次减弱，排放仍居高位，从而加快大气浓度上升。

未来一个月，可以核查以下具体事项：

• 24 小时内：为各条新闻的核心数据注明类型：浓度、排放估算，或辐射强迫指数；保留单位和比较时段。
• 未来七天：检查有关减排进展的说法涵盖哪些排放，尤其留意是否计入土地利用变化，并区分初步估算与已完成的排放清单。
• 直至 COP31 期间：查找所宣布的减排措施背后的落实证据。如果仅凭自然吸收增强，就断言大气浓度增速放缓证明减排有效，这一主张便缺乏依据。相应地，若排放持续下降，也会削弱“转型毫无进展”这一说法。

来源

1. 世界气象组织，《温室气体浓度再创历史新高》，2026 年 10 月 27 日——公告、陆地碳汇变化的解释、2026 年风险及 COP31 日期。
2. 世界气象组织，《温室气体公报》第 22 期，2026 年 10 月 27 日——2025 年全球地表浓度、不确定范围及年度增幅比较。
3. NOAA 全球监测实验室，《NOAA 年度温室气体指数》，2026 年秋季更新——截至 2025 年的辐射强迫、指数覆盖范围及碳循环波动。
4. Pierre Friedlingstein 等，《全球碳预算 2025》，Earth System Science Data，第 18 卷，第 3211–3288 页，2026 年 5 月 13 日——执行摘要及第 3.1.4、3.2.4、3.4 和 3.7.4 节；2025 年排放与陆地碳汇的初步估算。
5. IPCC，《气候变化 2022：减缓气候变化》，技术摘要，专栏 TS.6，第 86 页——CO₂ 净零排放、累积排放及其他温室气体的作用；PDF。
6. NOAA 全球监测实验室，《茂纳罗亚基准观测站》，访问日期为 2026 年 10 月 27 日——大气监测站点及档案照片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