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 2026-08-25 19:35 UTC，联合国秘书长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再次呼吁为自主武器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则。联合声明指出，《特定常规武器公约》（Convention on Certain Conventional Weapons，CCW）将于 11 月举行第七次审议大会，这是各国启动谈判最明确的场合。[1]
这番措辞强调事态紧迫，更关键的信息来自程序层面。2023 年 10 月，上述两个机构曾呼吁各国领导人在 2026 年前启动并完成谈判。[5] 在周二的日内瓦吹风会上，一名联合国裁军事务官员表示，国际社会尚未启动一项法律文书的谈判。[2]
2026 年尚未结束，2023 年呼吁所列期限也不具法律约束力。然而，年内能够实现的成果范围已经明显收窄。真正的检验已从“各国能否从零起步完成一项条约”转向另一个问题：多年专家起草工作，能否转化为启动条约谈判的授权。
由此看，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LAWS）进程接下来的两个关键阶段异常清晰。专家组将于 8 月 31 日至 9 月 4 日再次开会，CCW 筹备委员会随后于 9 月 7 日至 9 日举行会议，审议大会则定于 11 月 16 日至 20 日召开。[4] 专家组能够完善并提交文本；审议大会能够决定，这份文本将成为谈判基础，还是继续停留在讨论议题之列。
期限如何被改写
| 记录 | 已确认事项 | 可信度与边界 |
|---|---|---|
| 2023 年 10 月 5 日——联合呼吁 | 联合国秘书长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要求各国就具体禁令和限制启动谈判，并在 2026 年前完成工作。[5] | 高。 这是一项政治与人道呼吁，时间表不具约束力。 |
| 2025 年 12 月 1 日——联合国大会表决 | 第 80/57 号决议的表决结果为 164–6–7；决议要求 CCW 缔约方努力完成一套文书要素，“着眼于未来谈判”。[6] | 高。 表决显示进一步推进工作得到广泛支持，但并未启动条约谈判。 |
| 2026 年 3 月 2 日至 6 日——专家组会议 | CCW 专家组审议了一份五部分滚动案文，涵盖适用范围、现行法律、禁令、控制措施、审查与问责。[3] | 谈判记录的可信度高。 这是主席工作文本，同时记录了各方分歧，尚未成为一致认可的条约措辞。 |
| 2026 年 8 月 25 日——再次呼吁 | 联合国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敦促启动谈判，并将 11 月审议大会列为取得授权最明确的途径。[1][2] | 呼吁内容与日程的可信度高。 引用来源均未显示各国已经接受这一要求。 |
文本、授权与文书之间的区分，正是这则新闻的核心。若将三个阶段合为一谈，就会造成自主武器外交进度高于实际情况的印象。
草案已经有了实质内容
十年会议累积的成果不止于各方发言。3 月会议汇集了 85 个缔约国、两个签署国、五个观察员国，以及国际组织、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学界和公民社会团体。各代表团直接依据一份滚动案文工作，没有再从原则性陈述起步。[3]
草案采用功能性的适用范围。按照文本描述，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由武器和技术组件组合而成，能够在操作人员不介入相关任务的情况下识别、选择和攻击目标。主席还从一组保障条款中删除了对人工智能的明确提述，避免起草漏洞将非 AI 系统排除在外。[3] 这一调整关系重大。规则关注武器如何行动，以及人在武器运用过程中承担何种角色；厂商是否将软件宣传为“AI”，不应左右规则的适用范围。
拟议规则的轮廓也已经显现。文本将禁止本质上具有滥杀滥伤性质、造成过分伤害或无谓痛苦，或以其他方式无法依照国际人道法使用的系统。对其余系统，文本提出一系列控制措施，包括目标类型、运行时长、地理范围、攻击次数、停用、测试、法律审查、培训，以及由人类负责的指挥链。[3]
这一设计接近联合国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自 2023 年起倡导的两级安排：禁止不可接受的系统，限制其余系统。[5] 相比泛泛承诺让人类“留在回路中”，它具体得多。规则追问武器可以在哪里运行、持续多久、针对何种目标、产生何种可预见影响，以及由谁承担责任。
然而，3 月会议记录也揭示了尚待解决的核心。许多代表团认为，“与具体情境相适应的人类判断与控制”正是文本的价值所在。另一些代表团认为这一表述含义模糊，或担心它会被理解为一项新的法律标准；在这些代表团看来，这句话应当说明现行法律如何适用。各方对于控制措施应如何随武器全生命周期变化，以及相关措辞是否会暗示每个阶段都要保持持续的人类控制，也存在分歧。[3]
这些分歧触及规则实质。一项规则若只提人类控制，却不写明操作人员必须掌握什么、决定什么、能够停止什么，性质迥异的武器仍可同时满足这句表述。若把实时干预写得过于僵硬，防御用途或通信受阻环境下的使用，甚至会在风险评估之前被排除。起草工作的难点，是保留一种信息充分、责任归属明确的人类决策，同时承认各类作战环境存在差异。
广泛支持尚未转化为法律形式
联合国大会的表决勾勒出政治缺口。第 80/57 号决议的表决结果是 164 票赞成、6 票反对、7 票弃权，但其执行部分要求 CCW 缔约方努力完成一套要素，着眼于未来谈判。[6] 这样的措辞承认进展，同时把谈判本身留在未来。
这次再次呼吁，意在弥合这道缺口。它把五天专家会议的任务限定在保存现有起草成果，并要求各国利用 11 月审议大会启动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进程。一部完整公约留待后续谈判完成。[1][2]
既然如此多联合国大会成员支持该决议，作出决定为何仍然困难？两个论坛遵循不同程序，承担的工作也不同。联合国大会能够记录显著多数；CCW 则通过以协商一致为基础的外交程序制定武器规则，少数国家即可阻止集体行动。军备控制协会的一篇分析认为，协商一致规则、安全优先事项上的分歧，以及研发自主系统的国家提出的反对意见，是专家进程迟迟未进入谈判的主要原因。[8]
这篇分析属于独立评估，不能视为对 11 月结果的官方预测。它确实解释了为何只计算支持国数量仍嫌不足。多数票可以赋予政治分量，单凭多数却无法产生 CCW 谈判授权。
8 月至 9 月会议仍能改变什么
2026 年第二次专家会议，是审议大会前最后一个已排定的五天会议时段。[4] 最有价值的成果，是一份让 11 月选择难以回避的最终报告。宣告胜利的新闻标题价值有限。
若报告包含以下四项特征，就表明基础工作已经就绪：
- 功能性的适用范围。 规则应追踪目标识别、选择与攻击过程，并涵盖关键功能分散在多个组件中的系统；其适用范围不应取决于“AI”标签。
- 清晰的两级安排。 报告应区分须予禁止的系统或用途，以及所有其他系统都要遵守的控制措施，同时确认现行国际人道法在新规则谈判期间继续适用。
- 落实到操作的人类判断。 文本应把控制与具体措施相连，包括任务限制、对系统能力的充分理解、测试、干预或停用、指挥责任与审查，避免这句话沦为伦理口号。
- 谈判建议。 报告应告诉审议大会，需要启动何种法律进程、以什么为基础、目标是什么。授权谈判可以早于条约条款的完美定稿；此时需要达成的共识，是这些条款已经应当进入谈判。
第四项具有决定性。即使没有条约，前三项仍能改善各国自愿采取的做法。它们也有助长安于现状惯性的风险：各代表团无限期打磨保障措施，同时回避对法律形式作出决定。
11 月之前的交接
未来 24 小时内，再次呼吁仍属立场主张，规则并未因此改变。各国政府可以选择支持、反对或保持沉默。新闻报道应区分两种立场：原则上支持“人类控制”，以及支持启动具有约束力的谈判。两者不可互换。
未来七天内，专家组将在日内瓦复会。[4] 观察重点应放在文件，同时核对各国发言：修订后的滚动案文、最终报告草案，以及任何各方同意的未决问题说明，都能显示 3 月的概念分歧是否正在收窄。若只留下各国发言，缺少共享措辞，释放的信号就会更弱。
未来 30 天内，此次会议理应留下一份公开记录。届时有三个实用问题：各国是否就文书要素达成一致，最终报告是否建议启动谈判，各代表团是否开始说明自己愿意接受何种 11 月授权。若报告未提出建议，条约前景仍然存在；但专家轨道届时仍未架起再次呼吁所要求的桥梁。
11 月实际能够决定什么
以下各项属于带条件的观察路径，不代表概率预测。
| 路径 | 可观察的措辞或决定 | 含义 |
|---|---|---|
| 基准路径——有文本、无授权 | 专家组记录各方趋同之处，但审议结果只要求各国“继续”或“进一步审议”相关工作，没有启动谈判。 | 保障措施继续推进，法律形式依旧悬而未决，今日的缺口由此直接延续。 |
| 上行路径——启动谈判 | 审议大会依据两级安排通过授权，明确法律目标、适用范围与时间表。 | 文本成为制定一项文书或议定书的起点；再次宣布事态紧迫，不足以触发这一路径。 |
| 下行路径——交接失败 | 专家组未能就建议达成一致，或审议大会没有列出通往约束性规则的途径。 | 各国随后可以转向国家政策、联合国大会工作，或在 CCW 之外另开进程；这将进入新的阶段，不能算作完成 2023 年的时间表。 |
称之为条约之前
- CCW 各代表团：公开说明是否支持具有约束力的谈判授权，哪些系统或用途应当禁止，以及如何将人类判断转化为可检验的操作限制。
- 联合国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官员：始终明确区分三个阶段——规则要素草案、谈判授权、完成法律文书——并公开据以判断各方趋同的证据。
- 新闻机构与监督组织：滚动案文尚非条约，联合国大会表决也没有赋予谈判授权；报道应准确区分两者，并将 9 月最终报告与 3 月记录的分歧相比较。[3][6]
- 研发单位与采购部门：外交延宕期间，现行法律继续适用。草案本身重申国际人道法已经适用，拟议的具体规则则仍待确定。[3]
- 更新条件：若专家组发布实质内容显著不同的最终文本，国家联盟另行启动谈判，或 CCW 日程发生变化，应更新本分析。
- 推翻核心程序判断的条件：若官方记录显示，截至截稿时间，一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谈判已经启动，核心程序判断即告失效。若 CCW 在审议大会前创设谈判授权，或正式将该决定移出大会议程，则关于 11 月决策节点的判断也随之失效。
因此，此次重申呼吁主要揭示了程序次序上的现实，警报色彩倒在其次。各国累积的文本已足以勾勒规则轮廓，现有共识却还容不下一个承接这些规则的谈判进程。2023 年提出的要求，是在 2026 年前完成一项法律文书；到了 2026 年 8 月 25 日，眼前的问题更为基础：11 月能否让谈判正式启动？
来源
-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联合国，《联合国秘书长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再次呼吁通过自主武器系统规则》（2026 年 8 月 25 日）——当前呼吁及 11 月决策节点。
- 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联合国日内瓦新闻吹风会——2026 年 8 月 25 日》——发布会文字记录、谈判尚未启动的说明，以及对拟议授权的解释。
- 联合国 CCW 政府专家组，2026 年第一次会议主席总结，CCW/GGE.1/2026/WP.2——滚动案文条款、与会记录、获得支持的领域与尚待解决的起草问题。
- 联合国 CCW 缔约国会议，最终报告，CCW/MSP/2025/8（2025 年 11 月 27 日）——2026 年两次专家会议、筹备委员会和第七次审议大会的正式日期。
- 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与联合国，《关于为自主武器系统确立新禁令和限制的联合呼吁》（2023 年 10 月 5 日）——最初的两层方案，以及在 2026 年前完成谈判的呼吁。
- 联合国数字图书馆，《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联合国大会 A/RES/80/57 号决议（2025 年 12 月 1 日通过）——正式文本及 164–6–7 的表决记录。
- 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法学院，《法学院参加日内瓦 CCW 政府专家组会议》（2026 年 3 月 16 日）——第一次会议背景与封面照片来源页面。
- Alexander Kmentt，《地缘政治与自主武器系统规制》，Arms Control Today（2025 年 1 月/2 月）——对 CCW 协商一致约束，以及专家讨论与谈判之间缺口的独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