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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头字幕完成电影的第一次剪辑

8 条来源 4 条一手来源 已翻译 2026年7月19号

正文
片头设计师丹·佩里在一间计算机教室里与另一名男子交谈,前景中的学生正在桌边工作。

丹·佩里在一间忙碌的教室里与众人交谈,周围是学生、屏幕和手写笔记。这个空间让文章的中心观点变得具体可感:令人难忘的电影片头,在成为银幕上精整的影像以前,始于一次次选择、试验与交谈。照片来自丹·佩里官方网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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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包含 2 个可跳转的视频片段。

  1. 1 Art of the Title 呈现索尔与伊莱恩·巴斯片头设计的视觉简史 YouTube 视频
  2. 2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介绍片头设计师丹·佩里为每部电影寻找专属方案的过程 YouTube 视频

片头字幕常被看作电影里的例行事务:故事开场以前,总要先交代一串姓名。然而,一段片头序列可以率先对故事作出决定性的诠释。它决定一个名字以伤口、纪念碑、笑话、警告,还是一件有重量的物体抵达银幕。在人物尚未穿过画面以前,片头已经教会眼睛等待断裂或流动。

于是,片头设计更接近剪辑,和贴标签相距甚远。设计师从字形、运动、色彩、声音、实拍物件之中选出少量材料,再剪去其余几乎一切。情节梗概可以留白,更有意味的任务在于确立一种观看方式:电影的情感压力如何落下,画面如何行动,意义又如何从中显现。

下面两段视频从不同尺度呈现这项工作。Art of the Title 的视觉短史越过索尔与伊莱恩·巴斯四十年的片头作品,让反复出现的观念在蒙太奇中自行浮现。[1][3]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为丹·佩里制作的短片,则停在一位设计师的工作过程与几套差异鲜明的解法上。[2] 佩里职业生涯早期曾受索尔·巴斯指导,这组并置却超出了单线传承的故事。[7] 两条持久的原则在此彼此应答:找出凝练的隐喻,再让每部电影决定这个隐喻该如何运动。

索尔与伊莱恩·巴斯:让入口成为电影的一部分

Art of the Title 的视频只有 1 分 46 秒,这份压缩恰与主题合拍。它略过对巴斯夫妇的讲解,让片头设计疾速接续,展示线条、字体、节奏与转场能够容纳多么丰富的电影论述。[1] 片段从 《金臂人》《迷魂记》《西北偏北》《惊魂记》 等影片所代表的 20 世纪中叶简峭之作,一直延伸到他们后来与马丁·斯科塞斯的合作。[1][3]

观看时,先辨认差异,再谈个人印记。《金臂人》 中断裂的手臂,把一个禁忌主题凝在一道参差尖锐的徽记里。《迷魂记》 的螺旋预告一种失去稳定中心的吸引力。到了 《西北偏北》,规整线条与移动字体把平面网格变成大楼的玻璃外墙;抽象图形悄然将观众送入实拍的城市空间。《惊魂记》 让文字裂开、滑动,完整形态随之瓦解。这些片头的表面样貌各异,内在信念相通:呈现名字只是字体承担的一项工作,它还能演出支配全片的压力。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电影档案馆称巴斯为革新长片片头序列的设计师,馆藏中有他留下的 2,700 件电影资料。[4] 然而,单独写下的一个姓氏,容易遮住合作的身影。伊莱恩·马卡图拉于 1955 年加入 Saul Bass & Associates,Art of the Title 也明确指出,1960 年以后的许多片头与电影作品由她和索尔·巴斯共同完成。[3] RIT 凯里平面艺术收藏馆同样将他们的好莱坞作品放回共同实践之中;这套实践贯穿平面设计、片头制作与电影创作。[5] 让她的姓名始终可见,历史便从一位天才标志设计师的神话,转向工作室协作的现实;执导、制片、摄影、剪辑与配乐都在其中。

因此,这段蒙太奇最有用的启示,是让“每套片头都像索尔·巴斯”的模仿冲动退场。模仿只会把一种方法缩减成撕纸、醒目的形状和 20 世纪中叶的字体。更深一层的方法,是找出真正驱动一部电影的动词。《迷魂记》 旋转,《惊魂记》 断裂,《西北偏北》 穿行又转向。找到这个动词以后,演职员姓名便有了行为,观众也会在故事作出解释以前,先感到一条形式法则。

片头序列因此与电影相连,承担起门槛的作用;“可随意拆下的前言”只触到它的表面。它帮助观众从影院、客厅或手机屏幕跨进某种特定的电影逻辑。第一场戏接过一项已经开始的工作;片头早已调整了观众的平衡感、节奏与期待。

丹·佩里:给每部电影它需要的字形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的丹·佩里短片把重心从历史纵览移到工作现场,看一位设计师如何处理难题。佩里谈到 《驱魔人》《星球大战》《愤怒的公牛》 的片头,三部电影的开场方式相距极远。[2] 美国动态影像博物馆描述了他这段长达五十年的实践:从 《纳什维尔》 喧闹的推销声、《出租车司机》 的霓虹雾霭,一路走到 《星球大战》 的开场爬升字幕和 《战士帮》 彩绘的城市。[6] 这里的多变恰好显出判断明确;掌舵的是电影,设计师的个人品牌留在后方。

佩里最看重“唤起”(evocation):片头在引出必要文字的同时,应当唤起一种情绪,并指向故事、人物或环境。[2] 这句话听来朴素,几项职责却常朝不同方向拉扯。制片厂要姓名清晰可读,导演要定下基调,音乐规定时长与重音。电影有时要迅速开场,有时则要以仪式般的步调缓缓入场。出色的片头设计保留这些限制,再让它们共同化成一个动作。

《星球大战》 的爬升字幕是最清楚的示范。透视把背景交代变成一段旅程。文字离开中性的字幕卡,退向一处遥不可及的远方,片刻后,片中的飞船也将越过同样的距离。佩里的早期设计和保存至今的备选方案说明,这个后来成为经典的解法,也曾只是众多未决选项之一。它从草图、测试、淘汰与机械影像制作中逐渐成形。[2][6][7] 这段著名字幕的力量来自它的运动:第一艘飞船尚未出现,宏大尺度与连载式冒险已经在场;若只归因于字体笼统的“未来感”,便会漏掉这一点。

《愤怒的公牛》 要求相反的速度。佩里回忆,片名收紧两个单词之间的距离,把红色字样置于杰克·拉莫塔独自在拳台移动的黑白影像之上。他还借助光学拷贝,让已经升格拍摄的画面进一步放慢。[7] 设计把暴力悬停在空中。红色发出警报,紧缩的字标将呼吸空间挤尽,极慢的速度又把热身动作变成受困的仪式。朝地平线退去的字幕已然消失,影像只在一个男人的压力之内盘旋。

学院的短片还让手工劳动重新显影,这个领域如今很容易被误作一组软件预设。字形与徽记成为亲手制成的物件和拍摄下来的元素,远超菜单里的一次点选。[2] 材质之所以重要,在于片头的肌理本身可以传递意义:一道边缘可以呈现裁切、涂绘、压印、投影或胶片曝光的质感。这样的选择告诉我们,名字属于怎样的世界。数字工具扩充了动作的范围,最初的问题仍留给设计师作答——这些文字在此处该有怎样的触感?

佩里与巴斯的联系,价值正在这一层。他承接了巴斯对片头的认真:片头本就是电影创作的一部分,辨识度鲜明的图形口音只留在表层。片头设计师回应整部影片,将它提炼又保留厚度,最后交出一段凝缩的体验;这段体验在音乐、放映与下一场戏的交接中,仍能保持力量。[6][7]

第一次剪辑是一场论辩

把两段视频放在一起看,片头设计显出一种剪辑判断。巴斯夫妇展示核心隐喻如何组织运动:分裂、螺旋、网格、疾驰。佩里则让人看到,每部电影都要求一套自己的视觉词汇。一条方法寻找核心压力,另一条原则坚持让这股压力每次化为新的形态。

由此也能看清片头字幕与标志的差别。标志要在海报、预告片、包装以及多年的传播中保持稳定。片头序列活在时间里,可以推迟辨认、改变尺度、消失、与声音碰撞,也可以把一种肌理交给第一个镜头。同一套字形可以兼任两种工作;当设计进入时间,并与下一幕发生联系,电影才真正开始。

观看时可以问一个朴素的问题:演职员姓名从银幕上掠过之后,这段片头让你学会留意什么?若答案只有“谁参与了电影制作”,演职员表已经履行基本职责。若答案还包括某种节奏、不稳定感、身体感受或阅读空间的方式,片头也完成了电影的第一次剪辑——它在电影可以生出的众多意义里,主张哪一种应当率先来到我们面前。

这场论辩与电影同步发生,本身已经是电影,也因此值得留意:劳动显出身影,语言开始按电影的方式行动,观众则在不知不觉间学会如何入场。

来源

  1. Art of the Title,“The Title Design of Saul and Elaine Bass”,YouTube 视频——一部视觉短史,涵盖巴斯夫妇从 1950 年代到 1990 年代的片头作品。
  2.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Title Design: The Making of Movie Titles”,YouTube 视频,2016 年 7 月 25 日——丹·佩里谈情绪唤起、字形、实体制作过程,以及 《驱魔人》《星球大战》《愤怒的公牛》 的设计。
  3. Art of the Title,“The Title Design of Saul and Elaine Bass”,2014 年 5 月 8 日——文章的发表背景,以及对 1960 年后索尔与伊莱恩·巴斯作品的共同署名。
  4. 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电影档案馆,“Saul Bass Collection”——关于巴斯电影作品的机构概述,以及档案馆收藏的 2,700 件相关资料。
  5. RIT 凯里平面艺术收藏馆,“Saul Bass”——收藏指南涵盖巴斯如何成长为设计师、伊莱恩·巴斯参与的合作,以及他从广告转入电影片头的历程。
  6. 美国动态影像博物馆,“Dan Perri and the Art of the Title Sequence”,2022 年——展览概述佩里针对不同电影所做的设计,以及片头作品如何为电影定下情绪入口。
  7. Will Perkins,“Dan Perri: A Career Retrospective”,Art of the Title,2017 年 3 月 18 日——长篇访谈,谈及佩里所受的指导、光学制作过程,以及他为 《驱魔人》《星球大战》《愤怒的公牛》 完成的工作。
  8. 丹·佩里,“Bio”——片头设计师的官方传记,也是本文头图所用教室照片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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