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财年，美国铸币局流通硬币出货量增长 35.8%，发行这些硬币取得的收益却下降 65.6%，降至 3,420 万美元。[1] 对一美分硬币退出生产而言，这组数据提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这一面额省下的成本，仍须经受其他面额收支变化的检验。
这项收益称为铸币税（seigniorage），即硬币面值与生产成本之间的差额。[3] 当订单向成本高于面值的硬币倾斜时，即使铸币厂更加忙碌，铸币税收益也会减少。
买方按硬币面值付款
联邦储备银行按面值向铸币局购买流通硬币，再将硬币供应给银行和信用合作社，并在这些机构订购或存入硬币时调整其账户余额。铸币局负责制造硬币，联邦储备银行协助分发。[2]
在这套安排下，铸币局的售价固定。无论铜价高低、铸币机生产负荷大小，或行政管理费用多少，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带来的收入始终是二十五美分。铸币局也无法对人们口袋里的零钱加收燃油附加费。
2025 财年的账目显示，生产和分发一枚五美分硬币的单位总成本为 13.31 美分，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则为 14.53 美分。五美分硬币按面值取得的收入不足以抵偿资源耗用，二十五美分硬币则留有盈余。[1]
设想订单中五美分硬币增加、二十五美分硬币减少的情形：驶离装货区的硬币数量增加，财务表现却会恶化。只数枚数，这些出货没有差别；计算铸币税收益，两者的贡献一负一正。
经审计的各面额数据表呈现了其中一部分变化：一美分和五美分硬币出货量增加，二十五美分硬币出货量下降，出货总面值减少，总成本上升。[1] 铸币局随后提交的预算说明将每发行一美元所获收益偏低，归因于面额组合变化及金属成本上涨。[3]
铸币局难以单靠多卖二十五美分硬币增收
私营制造商面对这种情况，可以选择加大盈利产品的销售力度。铸币局服务于支付体系，其对分发流程的说明指出，生产由联邦储备系统的预测和每月订单引导，同时也考虑公众需求与季节性需要。[4]
零售商需要更小面额的零钱时，仓库里增加二十五美分硬币也难以满足这一需求。柜台上每流转一枚硬币，铸币机也未必需要再生产一枚。
硬币在家庭、商店与银行之间反复流转。银行将多余硬币交回联邦储备银行，供其重新分发；人们花用或存入零钱罐里的硬币时，这些硬币便重回流通。[4] 因此，分析时需要区分已有硬币存量，以及为补充存量而新增的产量。
解读铸币局财务状况时，这里存在一层难以两全的关系：硬币流通效率提高，既能减少对亏损硬币的新增需求，也会减少对盈利硬币的新增需求。即使铸币局的制造盈余因此下降，现金体系运转顺畅仍能从中受益。铸币税衡量的是一家机构的财务收益，而便捷找零带来的整体效益超出了这一指标的衡量范围。
生产成本省了多少，还须核对总账
2025 年 11 月 12 日，美国铸币局为最后一枚供流通使用的一美分硬币举行铸造仪式，时间晚于本文考察的财年。公告明确区分了流通币停产与收藏币继续生产，并确认现有一美分硬币仍具法偿地位。[5] 因此，2025 财年的比较反映的是最后一枚流通币铸造之前的经济状况。
铸币局的一美分硬币常见问题页面预计，每年可节约约 5,600 万美元生产成本。[6] 这可以作为分析的初步估计。要将其换算为流通硬币铸币税总收益的变化，还须计入停产后减少的面值收入、其他面额的变化，以及运营中实际消除的成本。
最后一项区别属于工厂经营中的常见问题。调岗可以改善人力配置，工资支出却仍会保留。重新分摊间接费用会改变产品账面成本，整个机构的现金支出则未必随之变化。
历史资料也说明了认真区分这些成本的必要。美国政府问责局（GAO）2019 年的研究描述过一项一美分硬币停产方案，涉及供应商合同、设备、场地和人员；当时铸币局官员预计，专职员工将调往其他岗位或退休。[7] 这份早期方案无法证明后来停产的具体执行方式，但列出了仅凭节约成本的公告尚难回答的运营问题。
由此看，收益能否轻易反弹，最大的制约来自保留下来的业务。若亏损的五美分硬币需求上升、盈利的二十五美分硬币需求减弱，或共用费用继续存在，收益改善便会受到影响。这些是特定条件下的作用关系，尚不能据此认定上述结果已经发生。
我的初步预期是，停止生产供流通使用的一美分硬币，将提高每发行一美元所获的铸币税收益。铸币局的预算也设定了改善目标。[3] 这一预期的证伪条件是：按可比会计口径衡量，2027 财年每发行一美元的收益持平或下降。2027 财年是最后一枚流通一美分硬币铸造后的首个完整财年。即使铸币局省下了大量一美分硬币生产成本，若出现上述结果，收益改善的预期仍将落空。
后续观察重点
- 2026 财年经审计账目公布时：将生产成本节约的估计与实际费用、减少的收入逐项核对，并区分过渡财年与全年停止生产流通一美分硬币的完整财年。
- 每月硬币订购时：分别考察各面额。硬币总数量下降时，面额组合仍可在财务上改善；五美分硬币订单上升与二十五美分硬币订单上升，需要作不同解读。[3][4]
- 2027 财年经审计账目公布时：以 2025 财年为基准检验每发行一美元的收益预测，在将改善归功于停产之前，核查成本分摊与各面额的贡献。
来源
- 美国财政部监察长办公室，《美国铸币局 2025 财年财务报表审计》，OIG-26-021，2026 年 3 月——内含铸币局《2025 财年年报》；印刷页码第 12–13 页列有流通币业务业绩、单位成本与各面额数据表。
-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纸币与硬币服务》——说明按面值购买硬币，以及联邦储备银行的分发和记账方式。
- 美国铸币局，《2027 财年国会预算说明及年度绩效计划与报告》——第 3、11 页介绍资金来源、面额组合带来的压力、铸币税及绩效目标。
- Stephanie Meredith，《硬币如何制成：让硬币进入流通》，美国铸币局，2020 年 9 月 21 日——介绍订购、分发与现有硬币的再流通。
- 美国铸币局，《美国铸币局举行历史性仪式，铸造最后一枚供流通使用的一美分硬币》，2025 年 11 月 12 日——说明流通币最后一次铸造、收藏币生产及现有一美分硬币的地位。
- 美国铸币局，《一美分硬币常见问题》，访问日期为 2026 年 10 月 20 日——第 6 问给出预计每年可节约的生产成本。
- 美国政府问责局，《美国货币：改用 1 美元硬币获得财务收益的希望不大，但改变硬币金属成分有望节约成本》，GAO-19-300，2019 年 3 月——印刷页码第 17–18 页讨论较早的一美分硬币停产方案及人员安排。
- 美国铸币局／美国国家档案馆，《坐在铸币机旁的操作员照片》，NAID 296597——旧金山铸币厂档案照片，经由维基共享资源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