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账户即使免收月费，也可计入统计上的消费支出。未列明的服务价格藏在利差之中：若把这笔支出理解为家庭实际掏出的现金，就会把银行定价的变化误读为消费需求的变化。[1]
对账单上看不到的价格
银行账户供客户存放资金、办理支付。银行可以对每项服务分别收费，也可以少付一些存款利息来获取收入。美国经济分析局（BEA）将未以显性收费全额计价的服务纳入核算，确保这部分产出在客户没有收到单独账单时，仍计入国内生产总值（GDP）。[1]
国民经济核算把间接收费的这部分称为间接计量的金融中介服务，通常简称 FISIM。估算时使用的参考利率，代表剔除服务成分后的资金融通利率。对存款而言，相关利差等于参考利率减去实际支付给客户的利率；贷款端的计算方向相反，采用借款人支付的利率与参考利率之差。[2][5]
这一区分关乎核算口径：计算结果与银行全部利息收入是两个概念，也有别于客户能够在对账单上查见并提出异议的收费。它将金融关系中的一部分认定为服务购买。
一笔存款如何进入核算
假设一个家庭在本国银行存款一年，年内平均余额为 $10,000，参考利率为 4%，存款利率为 1%，账户没有显性收费。这些年利率均为说明计算方法而设定的假设值，与当前银行报价和 BEA 公布的参考利率有别。
存款人收到的现金利息为 $100。参考利率与存款利率之差乘以存款余额，得到 $300 的隐含存款服务价值。这一示例采用荷兰统计局和 BEA 介绍的存款端计算方法，仅以一笔家庭存款展示计算过程。[2][3]
现在让银行把存款利率提高至 3%，参考利率、平均余额和服务组合均保持不变。现金利息升至 $300，隐含服务价值则降至 $100。客户手中可支配的钱增加了，统计上这项银行服务的现价消费额却下降了。
反过来看，关系同样清楚。即使银行没有多处理一笔支付、没有多开一个账户，利差扩大仍可抬高统计上的服务收费。这一结果来自示例对服务活动不变的设定，其解释范围限于这组假设，并未将近期任何一次消费数据归因于这种效应。
与支出相对应的收入记录
若只记录消费，存款人在账面上就像花掉了一笔从未收到的钱。因此，国民经济核算也会记入一笔归算利息收入，金额等于隐含存款服务的价值。在最初的示例中，家庭的现金利息之外，还计入 $300 的归算利息收入，同时记入 $300 的归算银行服务消费。[3]
加入归算项目后，收入和消费等额增加，个人储蓄保持不变。 账户中实际可花的钱仍是原来的金额。BEA 手册明确列出了这组对应的核算记录。[3]
上述储蓄不变，适用于在既定现金交易上加记核算项目的情形。实际存款利息上升对储蓄的影响，则须另行考察。在第二种情形中，家庭确实收到了更多现金；若税额和现金购买支出保持不变，增加的现金就可以转为储蓄。混淆这两种情况，会将会计恒等关系误用为有关家庭行为的判断。
金额增加，服务量未必增加
阅读经济数据时，实际需要辨别的是：变化来自价格调整，还是服务量增加。BEA 在 2026 年 9 月的方法概要中，单独核算商业银行的实际服务量：先采用 BLS 的银行业产出指标，扣除显性收费所涵盖的实际服务量，再乘以消费者所占份额。名义利差扩大本身，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实际产出增加。[4]
从这个家庭存款示例推算整个经济的 GDP 影响，也需要考虑更多因素。银行还服务企业和海外客户。英国国家统计局（ONS）解释了服务在不同使用者之间分配的重要性：企业作为生产投入购买的服务计入中间消耗，最终消费和跨境服务则进入支出法核算中的不同项目。除了估算价格，购买者身份与服务用途也影响核算结果。[5]
银行利润又是另一项结果。隐含服务估值尚未扣除人员、营业场所及核算利润所需扣除的其他全部费用。它衡量银行供应的服务，单凭这一估值还无法得出盈利预测。
最有力的异议：服务确实存在
即使没有账单，服务产出也真实存在。维护账户、接待客户都需要劳动。忽略这些产出，会让核算比较受到银行收费方式的左右：同样的服务，仅因采用显性收费或利差收入，便得到不同处理。[1]
更难回答的质疑，在于估值能多准确地反映服务。ONS 的评述介绍了围绕参考利率和风险处理方式持续存在的争议。利差是一项间接指标，仅凭利差，无法判断客户体验是否改善。[5]
值得检验的是一个范围有限的假说：统计上的银行服务支出增加，全部源于服务活动不变时的重新定价。若同一时期、同一类银行服务的独立业务活动指标与实际产出均持续增长，就足以证伪这一解释。 这将确认服务量对支出增长有所贡献，即便定价也在变化。无论检验得出哪一种结果，单凭这一结果都无法判断经济中其他领域的支出强弱。
后续数据发布应关注什么
- 下一次月度《个人收入与支出》数据发布时： 将隐含银行服务的现价支出与相应的实际服务量对照。仅有名义金额上升，尚不足以确认服务量增加。[4]
- 下一批季度银行监管报表公布时： 结合平均存款余额与利息支出查看。隐含收费的变化可来自余额、实际支付利率或参考利率；单个账户的宣传利率，无法识别总量变化的原因。[4]
- 下一次年度国民经济核算更新时： 对早期估计所反映的需求作出定论前，先查阅银行业产出、分配至家庭的服务份额以及价格与服务量拆分的修订。[4][5]
资料来源
- 美国经济分析局，《GDP 为什么包含归算项目？》——说明未单独定价的银行服务为何计入生产和消费。
- 荷兰统计局，《间接计量的金融中介服务（FISIM）》——说明隐含报酬，以及存款端和贷款端相对于参考利率的利差。
- 美国经济分析局，《国民收入和产品账户（NIPA）手册》第 5 章《个人消费支出》，2024 年 12 月，第 5-55–5-58 页——说明存款服务估值、归算收入及其对应的储蓄核算。
- 美国经济分析局，《NIPA 核算方法概要更新》，2026 年 9 月 30 日，表 1 和表 2——说明现价银行服务、基础数据及基于数量指标的实际服务估算。
- 英国国家统计局，《重新审视英国间接计量的金融中介服务（FISIM）》，2017 年 4 月 24 日——讨论不同使用者之间的分配、GDP 核算处理及计量争议。
- 美国劳工统计局，《工作中的银行柜员》，1992 年《职业展望手册》，经 FRASER 与维基共享资源收录——历史照片及来源记录；图片由 PNG 转换为 JPE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