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 2026-05-30 UTC,中国 “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 中最值得看的信号,超出学校增加 AI 工具这一层。更锋利的市场读法是,北京正在把 AI 素养作为部署基础设施来处理:它要把更大范围的 人工智能+ 议程,从模型供给与政策口号,转化为经过训练的用户基础、教师层、教育数据底座,以及一批可以在省份和行业之间复制的应用场景。[1][4]

这一点重要,是因为外界谈论中国 AI 竞争时,经常从实验室、开源权重发布、云价格和芯片约束切入。这些因素依然真实存在。不过,2026 年 4 月的教育计划指向另一个瓶颈:一个国家可以补贴算力、鼓励智能体应用,却仍会在持久生产率上受阻,原因在于学生、教师、劳动者和地方机构尚未掌握如何界定任务、判断输出、保护数据,并围绕工具重建工作流。在这个层面上,AI 素养是一层采用基础。

图片背景:封面使用的是新华社一张真实课堂照片,画面中学生正在上人工智能课程。它替换了此前的会场标识视觉,因为本文的论点在采用层最有力度:学生、教师、机器、课堂日常,以及 AI 素养转化为可衡量实践的日常场景。[6]

这份计划把教育转为人工智能+通道

教育部全文通知显示,该计划由五个部门印发: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科学技术部、国家数据局。[1] 这个发文阵容本身就是线索。它呈现的内容已经超出课程文件范畴,更接近一份围绕人才、基础设施、应用和数据展开的跨部门部署文件。

文本设定了 2030 年目标:人工智能与教育深度融合的格局基本形成,各级各类学校教育体系与社会全员通识教育体系形成,人才培养规模与质量显著提升,AI 素养培育长效机制完善,教学、科研和治理方式发生转变,并形成一批高价值、可复制的应用场景。[1] 这个时间点重要,因为它同国务院“人工智能+”时间表对齐。国务院 2025 年 8 月的意见,为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设定了 2027 年与 2030 年采用里程碑,目标是到 2027 年普及率超过 70%,到 2030 年超过 90%。[4]

合在一起看,这些文件意味着一种双时钟政策设计。第一只时钟推动 AI 应用进入科学、产业、消费、民生、治理和全球合作。第二只时钟训练那些被期待使用、监督并改进这些应用的人和机构。第一只时钟如果脱离第二只时钟运行,结果会落成昂贵的软件表演。第二只时钟一旦运转,它会降低人工智能+在经济体系中落地的摩擦。

细节比标题更具操作性

这份计划最有力度的部分在于具体安排。在基础教育层面,它要求开设并完善 AI 课程,培养智能思维,强化好奇心、创新能力和复杂问题解决能力。[1][3] 在高校层面,它推动 AI 进入公共基础课、交叉学科项目和具体学科改造。在职业教育层面,它把 AI 同传统产业专业连接起来,使劳动者面向产业升级接受训练,训练目标也从通用软件使用延伸到产业改造现场。[1][3]

新闻发布会实录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它把基础设施层讲得更明晰。官员把该计划描述为把蓝图转化为“施工图”,并把 2026 年数字教育推进工作放在 AI 赋能学校教育、终身教育、科技创新、国际交流、教师发展和教育治理的框架下展开。[3] 教育部科学技术与信息化司周大旺表示,该计划包括国家教育智能算力服务平台、教育科研语料、教育专用大模型、教师工具、试点基地,以及未来教室或实训中心。[3]

这些细节分量不轻。它们界定了教育 AI 的供应链:计算资源、经过清洗的领域数据、模型开发、场景试点、教师采用和终端部署。该计划试图通过建设地方系统可以复用的共性资源,降低成千上万所学校各自分散采购的倾向。对中国 AI 供应商来说,这也是一个宏观信号。买方不限于家长、学生或学校,也可以是省级部门、平台、职业院校、教师培训体系或国家服务层。

北京正在使 AI 使用变得可衡量

政府英文网站对 4 月公告的摘要补充了几个有用的采用指标。摘要称,高校须将 AI 纳入公共基础课并开发分学科教材;职业教育应为产业转型培养技能型劳动者;终身学习应包括微课程和微证书;教师要求则包括国家 AI 素养标准、分层培训、考核,以及把 AI 知识纳入教师资格考试和认证。[2]

摘要还给出了地方案例,显示这项政策已有一定起点。复旦大学已经开设超过 100 门 AI 相关课程,覆盖超过 13,000 名学生,并设置 41 个“X + AI”双学位项目。北京称,截至 2025 年底,各学段学校的 AI 应用覆盖率已达 87.7%,全市每名中小学生每学年至少接受 8 课时 AI 课程。[2]

这些数字尚未构成全国性结果指标,也无法直接证明学习质量。更恰当的读法,是把它们看作政策可以生成可计量实施界面的早期证据:课程数量、学生覆盖、教师标准、培训课时、证书,以及模型和服务平台。对 AI-China 议题来说,这一点重要,因为许多 AI 部署叙事在测量层失效。学校系统至少为国家提供了一个可以统计采用并施加认证的场域。

宏观押注是人力资本与需求形成

《数字中国 2025 年行动计划》给出了外围经济框架。它把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升级、数据产业和数字人才列为核心工作,提出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增加值占 GDP 比重超过 10% 的目标,并设定到 2025 年底算力规模超过 300 EFLOPS。[5] 它还报告,一季度数字产业收入为 8.5 万亿元,同比增长 9.4%。[5]

教育计划从两个方向接入这套宏观结构。第一,它扩大 AI 生产所需的人力资本:更多理解 AI 的学生、教师、职业劳动者、高校研究人员和交叉学科毕业生。第二,它塑造 AI 产品需求:学校、实训中心、公共平台、评估系统和教育治理工具,都会成为采购界面。在地方政府和公共机构能够影响市场的国家中,这个需求信号具有实际重量。

商业含义在于,观察中国教育 AI,视线不宜只停在消费者补习应用或课堂硬件上。更强的信号是平台化。能够提供教育专用模型、教师工作台、数据治理工具、算力集成、评估系统或职业仿真环境的供应商,比拥有炫目作业聊天机器人的公司更靠近政策中心。

什么能证明这份计划正在奏效

有用的观察清单很实际。到 2026 年末和 2027 年,应关注国家或省级围绕教育智能算力平台、公共 AI 课程、教师 AI 标准、未来教室、职业 AI 实训环境和教育专用模型试点的采购。还要观察国家智慧教育平台是否成为获准工具的分发通道,因为这会把 AI 素养从课程主题转化为软件市场。

反证也很清楚。如果该计划只带来课程数量膨胀,却没有教师能力、可复用模型、数据治理或可衡量的工作流变化,它会变成又一轮采购潮。政策文本本身已经承认这项风险,因此才强调价值引领、安全伦理、避免低水平重复建设,以及建设共性基础设施。[1][3] 这些词句具有实质含义,承认规模化如果落在每个地方各买一层薄包装上,就会浪费资金。

由此看,中国 2026 年 4 月的 AI 教育计划是一项宏观工具。它试图在学生进入劳动力市场之前,让他们看懂人工智能+;在教师成为阻力或无偿集成者之前,让他们掌握工具;在工厂提出新技能需求之前,让职业教育项目提前调整;在地方采购割裂技术栈之前,让公共平台先形成分发能力。如果它奏效,中国的 AI 优势将会超出更便宜的推理或更快的模型发布,落到一层经过训练、能够让 AI 产生实际效用的人口与机构基础上。

来源

  1. 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育部等五部门关于印发〈“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的通知》(2026 年 4 月 2 日;“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官方全文,涵盖 2030 年目标、人才、基础设施、应用与治理措施)。
  2. 国务院英文网站 / China Daily, “China aims to build an AI literacy system”(2026 年 4 月 15 日;关于该计划、教师标准、课程要求、复旦与北京采用案例的英文摘要)。
  3. 教育部,《介绍〈“人工智能+教育”行动计划〉有关情况(图文直播)》(2026 年 4 月 10 日;发布会实录,涉及全学段 AI 教育、国家教育智能算力平台、语料库、教育模型、教师工具和试点场景)。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2025 年 8 月 26 日;关于 2027、2030 与 2035 年里程碑及行业优先方向的官方“人工智能+”意见)。
  5. 国务院英文网站 / Xinhua, “China releases plan to advance Digital China development”(2025 年 5 月 17 日;“数字中国 2025”行动计划,涉及人工智能+、数字人才、数据市场、300 EFLOPS 算力目标和数字产业收入数据)。
  6. Xinhua, “China moves to bring AI into classrooms as it accelerates digital push”(2026 年 4 月 11 日;文中包含中国西北甘肃省人工智能课程的真实课堂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