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美国国债报价 90,另一只报价 100,前者看起来更便宜。对期货卖方而言,价格较高的那只债券,交割成本却仍可更低。这项估值还缺少一个输入:交付这只特定债券时,买方究竟要支付多少现金。
这些价格取自下文的假设算例,与当前市场报价无关。仅看现券报价,还无法完成这里的比较。美国国债期货允许卖方从符合条件的证券中选择交割券,交易所为各券设定的转换因子则参与决定交割货款。购券价格与交割所得,需要放在一起衡量。[1][2]
合约给出了另一个价格
采用实物交割的美国国债期货,交割券由空头按照交割规则,从合约规定的可交割券篮子中选择。买方接收选定的证券,并按规则计算的交割货款付款;挑选债券的权利属于卖方。[2]
转换因子把统一的期货报价与篮子里的不同证券联系起来。按照 CME 的说明,它是以 6% 到期收益率估算的债券十进制价格,计算时采用规定的票息和剩余期限口径。对于同一只证券和同一个交割月份,转换因子保持固定,市场价格则持续变动。[1]
这一参考收益率用于统一计价标准,与债券当前收益率或向期货买方承诺的回报均无关。转换因子较低,通常会减少卖方交券所得;现券价格较低,则会减少卖方购券支出。两者对比较结果的影响,任何一端都足以占据主导。
CME 的交割公式将期货结算价乘以转换因子和合约规模,再加上应计利息。[2] 若按单位面值表示,其中的净价部分就是:
转换后期货价格 = 期货结算价 × 转换因子。
转换因子调整的是货款金额,卖方仍须交付规定面值的债券。
买入少花的钱,小于交割少收的钱
假设债券 A 和 B 都符合某一期货合约的交割条件。设定期货价格为 110,所有价格均以每 100 面值对应的十进制价格点数表示。这些数值为教学而特意取整,仅用于算例,与实际证券及可成交报价无关。
第一轮比较将购券与交割安排在同一结算日,暂时排除交易成本,以净价衡量。每只债券的应计利息同时计入购券付款和交割收款,在该券自身的收支比较中相互抵销。两笔结算之间也没有融资期间。
| 指标 | 债券 A | 债券 B |
|---|---|---|
| 现券净价 | 100 | 90 |
| 转换因子 | 0.90 | 0.80 |
| 交割所得 | 99 | 88 |
| 毛基差 | 1 | 2 |
买入 B 可以节省十个价格点,交付 B 却也会少收十一个价格点。交割货款的降幅超过了购券时的节省额,因而 A 的交割收支缺口更小。
按照 CME 的定义,现券净价减去转换后期货价格,得到的差额就是毛基差(gross basis)。[3] 在本例假设下,A 虽然买入价格更高,交割成本却更低。两种选择都存在收支缺口;缺口大小只说明相对成本,两种交易新开仓后各自能否盈利,仍待另行判断。此外,这项交割比较也未计入已有期货头寸此前的盈亏。
这张表回答的问题范围很窄:在给定价格下,用这两只证券中的哪一只履行同一交割义务更经济?至于哪只债券更适合长期投资,仍需另作分析。
时间会改变排序
上述排序最值得重新检验的地方,在于交易者通常会先买券、后交割。在这段持有期间,若跨越付息日,就会收到票息,同时还须计入应计利息与融资费用。因此,CME 将毛基差计算视为起点,并进一步讨论纳入证券现金流的隐含回购利率。[3][4]
隐含回购利率衡量的是买入债券、再用于期货交割所对应的年化回报,尚未扣除实际融资费用。将这一回报与能够获得的融资条件比较,才有助于判断表面上的机会能否保留。如果该只证券适用的融资条件另有差异,直接套用常见的美国国债抵押融资利率,仍不足以完成判断。[4][5]
本例的排序有一个明确的推翻条件:只要 B 相对 A 的净持有收益优势超过两者一个价格点的毛基差差距,B 就会成为交割成本更低的债券,前提是其他成本与交割日期保持相同。这里的净持有收益,是持券期间所得收入减去融资成本。只有经过这项调整后,A 的初始优势仍然保留,它才继续占优。
卖方更换交割券的自由本身也有价值。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研究人员指出,美国国债期货内含对交割券种和交割时点的选择权。收益率曲线变动与融资条件变化,均可改变最优选择;这些选择权也影响期货价格本身。[5]
据此,本文在估值上的推论是:“最便宜可交割券”(cheapest-to-deliver)这一称谓附有条件,须同时对应具体证券、合约月份、一组价格和融资假设。若将昨日的称谓直接沿用到今日的计算中,答案就有沿袭过时判断的风险。套期保值者同样关心这一点,因为美国国债期货通常紧密跟随最便宜可交割券的价格;这一证券的切换,也可改变所对冲的风险敞口。[4]
三个需要重新核对的时点
- 下一个季度合约成为交易焦点时:核实证券是否符合交割条件,并采用该交割月份的转换因子。只凭证券代码,还无法确定应当使用哪个因子。[1]
- 交割前每次付息或融资续作时:更新剩余现金流与能够获得的融资条件。计入持有收益后,原先毛基差占优的债券就有失去优势的风险。[4][5]
- 合约的交割意向日与通知日:核对适用的期货结算价、已确定的交割券、转换因子和应计利息。这些交割流程节点,将估算中的比较落实为买方实际应付的交割货款。[2]
资料来源
- CME Group,《美国国债期货转换因子的计算》——参考收益率、票息与期限口径,以及各交割月份的转换因子。
- CME Group,《美国国债期货交割流程》,第八版,尤其是“国债期货交割货款计算”一节——交割选择、货款计算,以及意向日与通知日流程。
- CME Group,《国债基差基础》——现券净价减去经转换因子调整的期货价格,以及毛基差比较的局限。
- CME Group,《理解国债期货》,“最便宜可交割券”“隐含回购利率”及“套期保值”各节——现金流调整、交割成本收益比较与套期保值敏感性。
- Srini Ramaswamy、Hugo De Vere、Matthew McCormick 和 Seth Searls,《美国国债现券—期货基差交易对融资条件变化有多敏感?》,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2025 年 7 月 15 日——融资比较与内含交割选择权。
- Nikopoley,《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大楼》,2007 年 7 月,Wikimedia Commons——原始照片及署名记录,CC BY-SA 2.5。